第28章（第1页）

顾白一针见血地撕开了曹凛血淋淋的内里“可是曹凛，你就算在这儿搬一辈子的砖，熬瞎了眼睛代练一辈子，你爸在icu里也感觉不到你的一丝光彩。”顾白指着胸口那张名片的位置，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掷地有声：“去联系这个俱乐部。不是为了向我证明你能赚钱还我，也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冠军梦。曹凛，去试训，是为了让你爸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能看到他的儿子，不再是一条在泥沟里打滚的丧家犬，而是重新站起来，活得像个人样了！”活得像个人样。这几个字切断了曹凛心里所有的犹疑和恐惧。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在这个凌晨，顾白用最冷硬的话语，给了他最沉重的温柔和最坚硬的后盾。良久，曹凛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死寂了两年多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烧起了一簇熟悉的、名为野心的火焰。“好。”曹凛沙哑着嗓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去。”----------------------------------------试训z市烈阳电子竞技俱乐部的青训营大门，是感应式的全玻璃门，透着一股资本和现代科技堆砌出的高级。曹凛站在那扇一尘不染的玻璃门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洗得边缘发白的旧帆布鞋，又看了一眼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穿着一件三十块钱地摊上买来的黑t恤，下巴上还有因为没睡好而冒出的青色胡茬。这副穷酸落魄的打扮，和里面那些穿着定制战队服，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青训生，仿佛身处两个完全割裂的次元。就在一周前，他在顾白的逼迫下，拨通了那张名片上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烈阳的教练沈远，碰巧也是当年他直播时的老观众。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沈远干脆利落地定下了今天的试训。“发什么呆呢？进不进来？”一道声音打断了曹凛的思绪。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战队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沈远。沈远上下打量了曹凛一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当年镜头前那个嚣张跋扈k神，如今竟然沧桑得像个在工地搬砖的苦力。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身冷漠地说：“进来吧。我不管你以前多火，试训只看现在的状态，打得烂我照样让你滚蛋。”曹凛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在裤腿上用力蹭了蹭，迈步跟了进去。训练室里冷气开得很足。沈远指了指最角落的一台高配电脑，扔过去一个专用的电竞键盘：“打野位。给你匹配了二队的几个小崽子当队友，对面也是职业级的车队。打三局给我看看。”曹凛没有废话，拉开电竞椅坐下。这两年，他在网吧敲击着那些沾满烟灰和油腻的破键盘，早已经忘了顶级设备是什么手感。进入游戏bp环节。第一局，曹凛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这种高强度的职业配合，加上队友对他的不信任，前期野区被反得稀烂。他的手腕因为紧张甚至有些微微痉挛，战绩惨不忍睹的0-3开局。站在身后的几个青训生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声：“这就是那个什么k神？这意识连路人王都不如吧，远哥是不是看走眼了？”沈远没有制止嘲笑，只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猛地闪过顾白在病房里对他说的那句话“为了让你爸醒过来的时候，能看到你活得像个人样。”他的眼神瞬间变了，那股被生活压抑的狠戾，彻底爆发。第二局、第三局。曹凛完全摒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个人秀。每一次反野的路线，每一波团战的切入时机精确到毫秒的惩戒惩击。他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用绝对恐怖的野区压制力，生生把那几个看不起他的二队队友带成了碾压局。伴随着第三局敌方水晶的爆炸，屏幕上跳出鲜红的“胜利”。训练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刚才嘲笑的青训生们全都闭上了嘴，面面相觑。曹凛脱力地松开鼠标，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沈远。沈远摘下眼镜，沉默了足足五秒钟。“底薪四千，包食宿。三个月转正后，底薪八千加绩效和奖金。”沈远将手里的记录本扔在桌子上，语气虽然生硬，但眼底的赞赏却掩盖不住“你以前的底子还在。野生天才没那么容易废。随时可以来签合同。”曹凛坐在电竞椅上，听着“底薪四千”这四个字，眼眶瞬间泛起了一阵难以自控的酸热。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四千块钱连请客吃顿饭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