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1页）

刘成咽了一口唾沫，额头直冒冷汗。别人不知道，他刘成心里可门儿清。别看曹凛才十八岁，那可是他爸手里的金疙瘩。惹了曹凛，他爸的公司明天就能被曹氏酒厂断了资金链。曹凛没有看刘成，也没有看地上的顾白，而是直接走到了那个放着冲锋衣的水槽前。他的目光落在那件沾着泥的冲锋衣上，挑了挑眉，然后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手，随意地将衣服拎了起来。“这件衣服，是你的？”曹凛偏过头，看着刘成。“是是是，曹哥小心脏了手，我刚才不小心弄脏了，正准备洗……”刘成腰都快弯到地上了。曹凛没说话。他随手抓起洗手台上那大半瓶强力工业除垢剂那是保洁阿姨用来刷厕所地砖的，腐蚀性极强。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曹凛拧开瓶盖，手腕一翻，将那大半瓶刺鼻的化学液体，一滴不剩地浇在了那件冲锋衣上。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冲锋衣昂贵的面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起泡、发白、溶解。“曹哥！这衣服……”刘成心疼得脸都变了形，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砰！”曹凛突然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水泥洗衣池的边缘。巨大的闷响震得洗衣房的铁门都跟着嗡嗡作响。他转过身，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暴戾的冷光。他盯着刘成，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这件衣服多少钱，明天去我那儿拿现金。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曹凛伸手指了指还半跪在地上的顾白，眼神阴鸷得像头护食的狼“他顾白再穷，再怎么像条在泥地里打滚的狗，那也是老子眼皮子底下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杂碎来动他的东西了？”全场死寂。刘成的腿肚子都在打转，连连点头：“曹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罩着的……”“知道错了？”曹凛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那件被踩得惨不忍睹的白t恤“去，把它给我洗干净。洗不出一丁点原来的白色，你今晚就给我把这件衣服吃下去。”刘成屈辱得眼眶都红了，但在曹凛压倒性的气场面前，他连半个字都不敢反驳。他只能像个小丑一样蹲下身，捡起顾白那件廉价的t恤，小心翼翼地放在水龙头下，哆嗦着手开始搓洗。顾白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目光却越过刘成，直直地落在了曹凛的背影上。曹凛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扔下一句“洗干净了给他送回去”，便转身踩着拖鞋离开了洗衣房。顾白静静地看着门外的走廊。那一刻，他没有因为被解围而感到任何欣喜。他很清醒，清醒得近乎残酷。他知道，曹凛刚才的举动，根本无关什么打抱不平，更无关什么特殊的感情。曹凛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件属于自己领地里的物品。就像曹凛平时在集训中心后院喂的那只瘸腿流浪狗，曹凛可以随意使唤、可以恶声恶气地骂它，但绝不允许外人踢它一脚。这就是身为酒厂老板的大少爷霸道而可笑的领地意识。顾白在心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看着刘成屈辱搓洗的背影，眼底没有温度。他不需要这种高高在上的庇护，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片冰冷的泥沼里，曹凛是唯一一个挡在他前面的人。----------------------------------------雪夜掌心火凌晨两点。“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下铺传来，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床板上的声音，以及一阵牙齿打颤的“咯咯”声。顾白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下铺的动静。那是曹凛的床位。大约两个小时前，顾白亲耳听见曹凛为了帮一个刚认识的妹子抢游戏里的限定皮肤连外套都没穿，只套了件单薄的卫衣就翻墙溜出了集训中心，去了两条街外的那家黑网吧。现在看来，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是被h市零下二十度的风雪狠狠教训了。下铺的动静越来越大。木板床开始发出轻微的摇晃，伴随着曹凛沉重的呼吸声，像是个破风箱在拉动。顾白在被窝里攥紧了手。他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这种大少爷作死受点罪是活该，反正明天天一亮就会有生活老师来嘘寒问暖。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三分钟后。顾白猛地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顺着铁爬梯滑了下去。地面的寒气瞬间顺着赤裸的脚心窜上头顶，但他连鞋都没顾上穿，径直走到了曹凛的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