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玫瑰7（第2页）

"那你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洛兰教官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死的时候精神源被完整地抽走了。有人盯上了他那种运行方式，想要弄明白它为什么能提高精神力利用率。他的训练日志在军方档案里是遗失状态。"

林栖的心沉了一下。韩野给她芯片的时候语气随意，仿佛那只是老战友的遗物。可他知不知道这东西本身可能就是催命符？

"教官，"林栖抬头看着洛兰，"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洛兰教官把记录板抱在臂弯里，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因为我见过的循环式运行者，除了那个姓蒋的，就只剩你一个了。"

门关上了。林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她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芯片，指尖微微发凉。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林栖被一个人拦住了。

苏珊站在连廊拐角处，怀里抱着医疗箱，神色有些急切。她一看到林栖就快步迎了上来："你来了！我找你有事。"

林栖看她脸色红润，和昨天那副苍白病弱的模样判若两人："你看起来精神不错。"

"都是因为那个。"苏珊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我能闻到食堂的营养剂味道了。以前我闻到的全是一股铁锈味，但今天——"她深吸一口气，"我闻到了里面有淡淡的麦香。虽然很淡，但我确实闻到了。"

林栖挑了挑眉："就几颗小番茄，效果这么猛？"

"那不是普通的小番茄。"苏珊认真地说，"我在医疗系学过食物成分分析。天然作物中含有一种叫活性酵素的物质，是合成营养剂里完全没有的东西。这种酵素可以修复人体内部的能量循环通道。我这些年味觉退化的根本原因就是肠道吸收通道被营养剂里的人工添加剂堵塞了。而你的番茄里的活性酵素帮我打开了通道。"

"所以你现在这是恢复了？"

"还没有完全。"苏珊摇头，"但已经有进展了。我昨晚试着吃了一管营养剂，竟然尝到了淡淡的甜味。虽然还是很不好吃，但至少不是完全没味道了。"

林栖点了点头，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如果天然食物真的能修复营养剂造成的身体损伤，那它的价值就远远不止是"好吃的"那么简单。它可能是一种解药，一种针对整个星际文明集体营养不良的解药。

"苏珊，"林栖忽然问，"如果让你帮忙分析天然作物的成分，你能做到吗？"

苏珊愣了一下："可以是可以，医疗系实验室有基础的分析设备。但我需要样本。"

"样本我提供。"林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铁盒，递给她，"这里还剩几颗。你拿去做分析，结果出来后告诉我。"

苏珊接过铁盒，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打开铁盒看了一眼，里面圆滚滚的小番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个颜色，"苏珊低声说，"跟全息广告里那些天然食物的合成图像一模一样。要不是我亲手尝过，我几乎要以为这也是合成的。"

林栖笑了笑没说话。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午休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足够她办点别的事。

她决定去找韩野。

训练场角落的器材室里，韩野正蹲在地上修理一台坏了的体能测试仪。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没点，手指上沾着机油。林栖敲门进来的时候他头也没抬："有事？"

"有。"林栖在他面前蹲下，"你给我的那个芯片的主人，那个姓蒋的同僚是十年前死的。他怎么死的，你知道细节吗？"

韩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机油从扳手上滴下来砸在地面上。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虫族突袭，防线崩溃，他主动留下来断后。等援军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尸体上没有任何外伤，但精神源是空的。"

"被抽走的？"

"当时军医的判断是虫族有某种特殊的精神攻击方式，可以吸食人类的精神力。"韩野把扳手放下，拿布擦了擦手，"但我不信。虫族要是真有那种能力，早该称霸全星域了。它们在战场上用的从来都是物理攻击，没见过谁被吸干精神源的。"

林栖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所以你觉得是有人趁乱干的？"

韩野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你问这些干什么？"

"今天洛兰教官告诉我，当年有一个同样使用循环式精神力运行方式的军人被盯上了。她说的那个人就是姓蒋的。"林栖说，"你的芯片可能被人追踪过。"

韩野的眉头皱起来。他沉默着想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平板电脑，把芯片插进读卡器里。屏幕亮起来，上面显示出一串加密数据。他操作了几下，眉头越皱越紧。

"芯片被人动过，"他说，"最后一层加密被人破解了，但破解的人没把东西拿走，只是复制了一份。"

"能查到是谁复制的吗？"

"复制的痕迹被擦得很干净，只留下一个地址碎片。"韩野把平板转过来给林栖看，屏幕上是一个残缺的IP段，末尾几位数字已经被抹掉了，"这种级别的加密破解技术，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

林栖盯着那个地址碎片看了几秒，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名字："永昼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