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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名术(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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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个无所谓……倒是好奇怪,”她环视四周。“我的念压有那么夸张吗?”方圆几里的人都走空了,她明明不是念气强大的人?是因为阿梨的念吗……在情绪波动时候激发?

“方才真的很险峻,”他面容恢复严肃,解释道,“你爆发出的气大概是平时的几十倍。……嘛,不过,正好就不用付戒尼了呢。松饼酱还不知道吧?我们是盗贼。”笑意流转的眼睛里敛着一丝审视。

松饼有些惊诧,又感到意料之中地说:“原来如此啊!”以第三人称找回的旧开头里,一闪而过的金桂冠浮现脑海。这么说来……她僵了一下,不自觉抚上挎包边缘。“库洛洛看的《山魈考残编》,不会是我公寓里的吧?”上面可是有她乱划的线诶!两手捂脸,也没阻止羞窘爬上耳朵。

短促的笑声;“松饼酱的注意点总是那么可爱呢。”白炽灯照耀下,柔软的金发仿佛流淌着光芒。松饼却没说话,眼神清澈,一瞬不瞬盯着他。身份和试探,拉近关系和策略考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呢,她不自禁发出感喟,也各自有着自己在意的东西。她就很讨厌“身份”,这和评价他人是一样的。评价是一种砍伐。因此她的眼睛里漫过了然而宽和的神色。

“……有什么想要的吗?”侠客垂下眼睛闪过不明思绪,再抬起时又重新盈满了笑容。

写作必备:换位思考和角色扮演。松饼煞有介事思考着,但是她平常就没什么物欲。淡倦扫过,她思觉自己走进故事实在是一件蠢行,尽管“蠢行必要实践”。不过想来快到日子了;她拿起一包卫生巾,想了想,还是原地留下了和价格相当的钱。(从过去继承的资产,只会越来越少。工作?偷盗?亏欠?她可不想和社会产生深刻的关联,这才是她不愿挥霍的原因吧!)

侠客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明明还在原地,却总是逃跑,这就是你念能力的来源吗,把一切都看作故事?可惜,现在不是想退出就能退出的了。“怎么啦?”他感到手臂被轻柔地戳了戳。对负面情绪异常敏感;他想着,面上维持着一贯的笑容,对上松饼带着豫色的纯真眼眸,轻快地说:

“这里人多,松饼酱在外面等我哦!”

什么时候是最孤独的呢?一个人的时候?两人?在人群中?都不是。是试图为心口的酸涩命名的时候。确定一件事物意味着无法回头,因为你已经杀死了它最完整、最本真的状态。裙摆被人流涌动的风掀起,松饼站在电线杆旁发呆,看着情侣依偎在一起穿行于热闹街市,如同温暖水域里的热带鱼。玫瑰花……——为什么非得是爱情呢?松饼表示她不要为“爱”命名。她打开手机,原来空白的通讯录里果然加且只加了“侠客”一人。屏幕滚动,聊天记录里闪过一个备注为“旅行脊蛙”的对话框,最后的发信时间还停留在去年五月二十号,是一句俗不可耐的情话:松饼则一如既往地不予理会。要是他根据这个找过去的话,也只是一名已经清算了记忆的普通人而已;松饼浅浅勾唇,好笑地想,“脊蛙”是她失败的试验品呢,他竟然妄想为Y的存在命名!

手指拂过摘抄本的书脊——完好无损,没有经手的痕迹。松饼吁了口气。不然的话,故事只能戛然而止了呢。(是幸运呢,还是他聪明谨慎,看出了她的逆鳞?以她的无害,可能只是单纯没什么意思罢了。)

七七的作用下,拥挤人群带来的躁动不安化作墨印,但是这的确不算长久之计。松饼踮起脚转了一圈,看见对面街角有一个花摊。一个人去买花吧!松饼愉快地决定,偷偷回头望了一眼,旋即跳到了包着头巾的老婆婆面前。

“小姑娘要买花吗?香槟玫瑰、芍药、碎冰蓝,送男友都好咯!”

松饼皱眉,压下不开心的情绪,眼珠一转:“是女友啦。”老婆婆满是皱纹的脸僵住了,松饼咬着唇憋笑。她指向角落不起眼的洁白:

“我要一圈茉莉花手串。”

纯粹的芬芳充盈鼻腔,排挤了各感官纷纷扰扰的刺痛。就和阿梨一样……不记得哪里读到过:“活人是死人的坟墓。”所以她买花其实是在上坟,松饼想。抱着香气隔离的孤岛,视野里出现了金发碧眼的青年,熟悉的笑容远远望去亲切温暖。隔着一条街,松饼看着穿着时髦的女子走近搭讪,青年笑意不变,说了几句话后女子恋恋不舍走开了。她不由被逗乐:在一群“不正常”的人中间看上去最“正常”的人,往往是最阴险的呢!真想知道明朗的笑脸下藏着什么样的怪物。

正想着,碧绿的眼睛越过人潮准确地对上她的视线,嘴边的笑容讪讪收了起来。

注意到松饼已经不在原处,侠客压下心底不悦,打发了不识时务凑上来的女子,转眼看到街对面的松饼,眼底空茫茫,疏冷得好像只是从此地路过,望见他的下一秒却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稚嫩的脸庞鲜活起来。“我很好笑吗?”他无奈,点了点自己的脸。

松饼无辜摇头。

“……今天是情人节呢。”侠客瞅了一眼她手腕上的茉莉花串。

“啊?……哦。”怪不得!松饼后知后觉。看着她眼底漫过熟悉又陌生的温柔怀恋,侠客没说话,加快了脚步。

眼下,还有什么可以怨恨的呢!白茉莉是永远的白茉莉。她们永远相互理解、也不会为对方命名。松饼小姐买到了属于她的花;那束花一直都在,永不凋谢。她拉了拉侠客衣袖,认真道:

“今天谢谢你啦。刚才对不起,我看到花就走开去买了……”

碧绿的笑眸注视着她,看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了?缩了缩脖子,却听他说:“又在道歉啦,松饼酱。我不介意的哦。”

果然不出所料地有意思呢。

松饼回到房间,和桌子上一堆卫生巾面面相觑。旁边附了一张字条:

要照顾好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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