龌龊的内情(第1页)
齐临川不欲惊扰他,打算走了。可那刘公子回头,看见了他们。
刘公子认出他们是仙门中人,站起身来对他们行了一礼。齐临川颔首。刘公子十分古怪,看上去很不好,恐惧有之、悲伤有之、绝望有之……齐临川还从未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这么复杂的表情。
刘公子年纪很轻,应该不比齐临川大。长这么大估计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给折磨得形容憔悴。刘老爷老来得子,见爱子如此受折磨,也是心急如焚。
但齐临川心头的厌恶却加重了。那个侍妾才十六岁,比刘公子年龄都小。刘老爷一大把岁数了,搂着这种能做自己孙女的年轻小妾也不害臊。
她不再过多寒暄,带着卫长清走了。
刘家正堂中,一具厚重的黑木棺材摆于此,黑得发亮,不知道漆过多少遍,头朝北尾朝南,香火供品一应俱全。看来刘家人从乱葬岗寻回尸身后做足了功夫,希望能散去她的怨气,但似乎未能如愿。
管家出去了,正堂里只剩下他们师姐弟二人。
卫长清看了尸身一眼,道:“很蹊跷,她已经死了半个月,这几天天儿又热,按理说尸体都应该腐烂发臭了,怎么还像是刚死的样子。”
翠玉身着做工考究的寿衣,额上伤口已被洗净处理,面目秀美——可惜再秀美的脸蛋如果是青灰色,也是十分难看的。
齐临川凝神细看。卫长清直接把手伸进棺材里,探翠玉的脉门。
翠玉体内,居然有护体灵气。
齐临川与卫长清对视一眼,俱是一惊。
修士死后,体内会有护体灵气保尸身不腐,保存时间长短依修为高低而定,人族之外妖、魔、鬼、怪,自然也都会有。从外输入灵力自然也行得通,但耗费巨大,没什么人能做到,也没多少意义,而且哪怕只有一天疏忽了,都会前功尽弃。
齐临川缓缓道:“本来以为只是个小案子,现在看来有点麻烦。有两种情况。一,这姑娘自己是个修行者。但我觉得不太可能,我看过卷宗,她是十年前父母逃荒时卖给刘家的,十四岁就开脸做了姨娘,不太可能和修士扯上什么关系,是个凡得不能再凡的凡人。也不可能是什么妖魔鬼怪。”
卫长清找了把椅子坐下,道:“二,有人在给她保存尸体。但这不是更不可能吗,且不说这个正堂大门每天三轮守卫轮替,哪里有这样修为高深的人每天偷进偷出只为了做这个的。所以我还是倾向第一种情况。我们可以试着招魂,不成功再守株待兔,看究竟是哪个大能这样不辞辛劳。如果没看到人,尸身又仍是原样,就直接证实了第一个猜想,两不耽误。”
这也正是齐临川所想:“就这么做。”
招魂要准备的材料实在麻烦,待将它们从乾坤袋中搜罗齐后,日已薄暮。齐临川拿出一只全新的乾坤袋,将这些零七八碎放入其中,备着明天用。
卫长清走出门看了看天,道:“今晚应该没什么月光。”
齐临川放进最后一个引灵香,头也不抬,道:“那我们今晚就藏在屋顶,我看着外面,你盯着里面。”
卫长清点头不语,偏头看向不远处重峦叠嶂。日头落得明显,山林一寸寸染上暮色,渐渐化为深蓝天幕中清晰的黑影。
最后一点模糊不清的光影也被黑幕吞噬,齐临川收好几只乾坤袋,熄灭了所有灯火,和卫长清出了院门。
门外不远处,刘家夫妇正一脸心焦地延颈而盼,看到他们走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刘夫人问道:“仙君……如何,邪祟已除了么?”
齐临川状似凝重地摇了摇头:“这厉鬼怨气太重,一时半会儿除不去。不过我与我师弟已作法,至少今夜是不会有事。”稍顿,“夫人,并非在下想要探查府上私事,只是这凶灵度化其一、镇压其二、斩绝其三。而且如果镇压斩绝不成,反而会激化怨气,牵连诸多。府上运势、风水都会受影响。如果方便,还是尽量告诉我们这姑娘生前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我们也好尽早安抚亡灵,还府上一个清净。”她行云流水地说完这一套场面话,静等着刘夫人。
刘夫人泪水盈盈,似有万般犹豫踌躇。齐临川也不催她就站在那儿候着。卫长清在不远处悠闲地踱步,好似来游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