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块钱的蝴蝶（第2页）

陈屿没有立刻归还手机，截图保存这条记录，锁屏交还。他拿起一瓣橘子含在口中，迟迟没有咀嚼，过了片刻才慢慢咬合。

“那个版本B，他应该真的入职了。”

林小满抬眼：“那你呢？”

陈屿：“我还没想好。”

他放下手机，吃完剩下的橘子。他不知道版本B此刻身在何处，正在遭遇什么，会不会也坐在一把一模一样的椅子上，望着同一扇窗外，陷进一模一样的犹豫。

他起身，把橘子皮丢进垃圾桶。手机猛然震动，不是周深发来消息，是系统通知。点开，页面只有一行文字：您有一条来自“版本B”的留言。下方附带小小的播放按钮。

陈屿没有立刻点击播放。他把手机搁在桌上，走到窗边站立数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才是版本A，那个没有穿上深蓝色西装、没有踏入那间会议室的人。

做完心理确认，他折返拿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听筒流出声音，音色和他本人高度近似，唯独语调压得更低，尾音平直淡漠，仿佛已经反复确认过无数次这个结论：“她值得。别像我一样失去她。”

短暂沉默过后，音频结束。

陈屿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桌边的林小满。她正把橘皮折成小小的纸包，垂着头。

“谁的留言？”她问。

陈屿：“另一个我。”

林小满手指微微一顿，继续手里的动作：“另一个你？”

陈屿：“他说，你值得。”

林小满没有抬头：“那他说得没错。”

她把折好的橘皮放在桌面，起身走进厨房洗手，回来问道：“你明天打算怎么做？”

“我还在想。”陈屿回答。

林小满没有继续追问。走到门口，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样小东西放在鞋柜上方。是一块白色橡皮，边角磨得圆润，圆珠笔写的字迹几乎磨损看不清，只能辨认两个字：“小满。”

陈屿走过去拿起橡皮，翻转背面，写着“谢谢你”。字迹笔触很重，和版本B留言那种淡漠语调形成反差。

他把橡皮摆在桌上，将手机倒扣。傍晚日光斜斜淌进屋子，铺在桌面地板。他坐在光明与阴影的交界，不去触碰那片亮光，眼睁睁看着光线缓缓退去，如同有人匀速抽走一块桌布。

他低头看向手腕，那道浅浅的红色红线，在落日余光之下，比平日更加清晰。他翻过手腕，把那道痕迹藏住。

心底回响那句话：她值得。

默念这句话的时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尚且分不清，这算不算自己的答案，但这件事，他牢牢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