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共享时间线(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陈屿接过来,盒子很沉。林小满没有跟着他上楼,站在楼道门口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他说:“还好。”

她没有追问,转身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出租车,离开了。

他上楼,把纸箱放在桌上,用钥匙划开封箱胶带。里面是奶奶的旧电话簿、几张泛黄的照片、一个铁皮盒子。

他先拿起电话簿翻了翻,在最后一页看到一行被水渍晕开的字:“小屿,别急。慢慢来。”

他放下电话簿,拿起铁皮盒子。盖子没有锁,他掀开——里面是十几张存单,从1985年到2016年,每年一张。

他按年份排开,每一张背面都写着一行字:

1985年:“今天给了他。”

1986年:“他还活着。”

1990年:“小屿出生了。我欠的更多了。”

1995年:“他找上门了。”

2000年:“我求他别这样。”

2016年:“小屿,对不起。奶奶撑不住了。”

他把这些字逐一看过,然后翻到铁盒最底部。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不是普通的家庭合影。

照片上是年轻的周深和年轻的奶奶,站在写有“时间银行?试点支行”的柜台后面。背景是灰白色的墙壁,挂着一面老式挂钟,指针停在十点十分。奶奶的手搭在柜台上,周深站在她右侧,腰背挺直,穿一件当时流行的浅色衬衣。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别信周深。”是奶奶的笔迹。他指尖轻轻摩挲那行字迹。有一瞬间,那四个字边缘仿佛微微发灰,像是随时会像电话簿的铅笔字那样消融,转瞬又恢复原样。

陈屿把照片翻回正面,对着光细看。柜台后面还坐着第三个人,坐在柜台另一侧,穿着深色制服,手里端着一杯茶。那个人的脸,和他刚才百科上看到的陆正源证件照一模一样。

他坐在奶奶和周深之间,端着茶杯,没有看镜头。视线偏向照片边缘,像在望向镜头之外的某个人。

陈屿看着那个画面,手指按在照片边缘,没有松开。目光从陆正源的脸移到周深的侧脸,再落回奶奶搭在柜台上的手——她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正对着陆正源的方向,那道轨迹笔直如指针。

照片背面只有四个字,但分量远不止于此。

他把照片夹进电话簿里,合上铁盒盖子。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正从桌沿退走,像有人轻轻往回抽走一张纸。

手机在桌面无声震动了一下,没有消息弹出。账户后台日志一闪而过一行ID:陆正源,随即彻底清空,仿佛从未出现。

他没有开台灯,静坐片刻,拿起电话簿翻到周深名字那一页——这一页之前还是空白的。此刻纸上浮现一行铅笔书写的字迹:“别打。别找他。”

陈屿盯着那页看了三秒。铅笔字还在,但已经比刚出现时淡了一点,像是正在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往回抽。他想起三天前翻开电话簿,那些铅笔写下的日期,也是这样一点点褪色。

他低下头再看,那行字已经从“别打。别找他。”缩减成“别打”两个字,“别找他”彻底消失。

他没有伸手去触碰纸面。放下电话簿,把铁盒放回纸箱,将箱子推到桌角。窗外路灯次第亮起,屋内依旧漆黑。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