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的代价（第2页）

林小满的指尖贴在屏幕表面，既没有下滑，也没有锁屏。

“这是我写的？”她抬眼，声音很轻，仿佛已经预知答案，“我完全不记得，可看见这些文字，心底又觉得本该是我的话。”

陈屿还没来得及答话，咖啡店墙上的电视播放本地午间新闻，镜头切到医院大门口，画面晃动，对准一名穿着病号服的男子。

“本市出现一例离奇病例，一名男子自述多出二十年记忆……”

陈屿心头猛地一沉——那是王磊。

他立刻拨通王磊室友的电话，听筒刚接通，对面就压着嗓子：“陈屿？你是不是也碰到怪事了？”

陈屿：“发生了什么？”

“磊哥昨晚突然疯疯癫癫冲出来，大喊自己不是原本的自己，把我们都吓坏了。现在人送医院，嘴里反复念叨两辈子记忆，说自己不该是现在这个人。”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旁人呼喊的动静，话音未落，通话直接被切断。

陈屿把手机放回桌面。

林小满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指尖依旧停留在那句“专门给你买奶茶的”。沉默片刻，她抬眼叫他全名：“陈屿。”

尾音平直，不带半分开玩笑。

“你十七岁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过我？”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在一团混乱的怪事之间，她最先抛出的竟是这句。

陈屿愣住。他不知道答案。那些记忆已经被磨损、被篡改。

“我不知道。”他如实回答。

他低头扫向手机界面，关联度数字再度跳动：

2%→4%。

不是依靠提问唤醒回忆，是林小满心底本能的情绪，催生了一点点残缺的碎片。

咖啡店电视还在继续播报新闻。陈屿没有回头去看。

林小满站起身，把手机收进口袋，不等他给出答复。

“下次找我，打电话，不要发消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玻璃门推开，夏日滚烫的热风涌进店内，吹得桌面那杯凉透的美式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陈屿独自坐在原位，屏幕上关联度定格在4%。没有继续上涨，也没有跌落消失。他把杯中剩下的咖啡喝完，冰块大半融化，一小块碎冰滑进嘴里，他慢慢嚼碎。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一下，没有弹出任何消息窗口，屏幕边缘一道极淡的红色细线一闪，转瞬彻底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