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第2页）

她的手还捂在他嘴上。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电台里女声换气的呼吸。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再移到她抿着的嘴唇，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

程云舒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捂着他的嘴，赶紧把手收回来，指尖发烫。她转开脸，假装在看窗外的街景，但玻璃上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发红的耳尖。

关澈笑了。

很低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你笑什么？"她红着脸问，声音闷闷的。

"笑你可爱。"

程云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人，表白之前惜字如金，表白之后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种潜质？还是说，以前那些话都被他咽回去了，今晚闸门一开，攒了三个月的就全涌出来了？

车停在小区门口。街对面24小时便利店的灯白晃晃地亮着，门口有一只流浪猫蹲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他们的车。

程云舒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咔"地弹开，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我到了。"

"嗯。"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秋天的夜风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吹得她头发往脸上贴。她站在车旁边，弯腰想说什么，又觉得好像该说的都在车上说完了。

"程云舒。"

她回头。

关澈隔着车窗看着她，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明一暗。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嘴角有一点点弧度——那个弧度很浅，但程云舒认得，那是他真的很高兴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两步，脑子里嗡嗡的，手心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便利店门口那只猫伸了个懒腰，冲她"喵"了一声。

她忽然停下脚步。

然后她转身跑回去，高跟鞋在柏油路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她跑到驾驶座那一侧，弯下腰敲了敲车窗。关澈把车窗摇下来，困惑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程云舒弯下腰，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嘴唇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他轻微地僵了一下。他的脸颊有一点凉，有一点胡茬的青涩触感，但很干净。那个吻很短，短到还没来得及感受清楚就结束了。

"晚安！"

然后她转身就跑。

这次跑得比坚强的三条腿还快——坚强的三条腿是他们医院收留的那只车祸后截肢的流浪狗，跑起来一蹦一蹦的，今天下午刚被领养走。程云舒冲进小区大门的时候差点绊到门槛，踉跄了一下，但头也没回，继续往里面跑。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拐角。

关澈坐在车里，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

那一小块皮肤还在发烫，像被一枚小太阳轻轻烙了一下。

他愣了很久。

车里的电台切了下一首歌，还是那个女声，这次唱的是关于告白的歌。旋律轻快起来，节拍打着车窗，打着方向盘，打着他胸腔里忽然开始加速跳动的心脏。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如果他此刻面前有一面镜子，他一定会被自己脸上的表情吓一跳。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抬手又摸了摸那个地方，好像怕那个吻会蒸发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