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2页）

"这本小说，是你写的吗？"

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情绪，但程云舒听出了一股压迫感。那种感觉像在考场里被监考老师当场抓住作弊，所有血液一瞬间涌上头顶。

她的脑子嗡了一下，脸瞬间涨红到脖子根。

"那个，关医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关澈把手机收回去，看着她，"你在医院工作时间内在写小说？"

"不是的，我没有占用工作时间，我都是午休或者下班写的——"

"角色介绍里那句XX农大动物医学硕士，跟我的履历一字不差。"关澈打断了她，"沈医生的所有设定，都跟我一样。沈心澈——沈度的姓和我的名，还有那些细节，手术、喂药、给猫唱歌——全部一模一样。"

程云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想说"不是的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那些画面很美好""我改了很多细节的"，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声。

关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丢下一句话："在工作时间写这小说，非常不专业。"

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不大，但程云舒觉得像有人在她耳边敲了一面鼓。

程云舒僵坐在椅子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眶里已经有眼泪在打转。她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屏幕上是一篇只写了一半的推文，光标一闪一闪的，像在嘲笑她。

王姐路过门口，探头看了一眼："云舒？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她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王姐，我没事。"

"你脸色真的很难看，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用，我真的没事。"

那天下午，程云舒全程躲着关澈走。

从前台到办公室有一条走廊，走廊尽头能看到诊室的门，她每次路过都低着头快步走，生怕那个门突然打开。她甚至绕路从后门走，宁愿多走二十米也不路过那扇门。

小周发现了她的异样："你怎么了？脸白成那样？"

"没事，有点不舒服。"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我没事。"

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的公众号推文写了一半，光标一闪一闪的，她一个字都敲不出来。手指搭在键盘上，但脑子里全是关澈那句"不专业"。

手机震了好几次，她没看。

方清如打了电话过来，她没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关澈那句"不专业"。

她写的那些东西，真的不专业吗？她只是想把那些温暖的瞬间记下来，写成故事，又没有指名道姓说写的是他。可是学校、专业、性格、习惯，全都对得上，这不是指名道姓是什么？连名字里都带了一个"澈"字。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