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请帖(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日子像指间的流沙,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六月。南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漫过南安城的长街短巷,也吹进了鹤雨药庄的小院里。

苏暮雨和白鹤淮的婚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提上了日程。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仿佛从相识相知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成了所有人心里默认的定局。

“喜宴得摆在暗河。”苏昌河拍着胸脯定下主意,“鹤雨药庄这巴掌大的地方,哪能容得下暗河的人来人往。”

他揽下采买的差事,带着一群弟子浩浩荡荡地逛遍了南安城的商铺。绸缎庄的云锦要最上等的,喜饼铺子的点心要最精致的,甚至连贴喜字的红纸,都得挑颜色最正的那一种。

弟子们捧着账本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嘀咕,苏昌河回头瞪了一眼,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听得见:“记清楚了!都给我挑最好的,银子什么的,不必在乎!”

苏昌河采买的阵仗实在惹眼,绸缎布匹、金银器具装了满满十几车,暗河弟子们前呼后拥地走在街上,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这动静终究是招来了不痛快的人。凌霄宗几个弟子,联合着着狄水仙坊的人堵在了街口,脸色阴沉得厉害。暗河在南安城开宗立派,他们本就不愿,可碍于暗河的实力,又不得不忍气吞声。而开春时,苏昌河又带人揍了凌霄宗找农户麻烦的弟子,这梁子可谓是结大了。如今他们见暗河这般张扬,怒火中烧,当即上前拦住去路,言语间满是挑衅。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骤然狠戾起来。他懒得与这群人废话,径直上前,单手拎起为首那弟子的后领,像拖死狗似的拽进旁边的深巷。

匕首寒光一闪,已然抵在那人脖颈上。苏昌河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透着杀意:“我兄弟大喜的日子,我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他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划破一层薄皮,渗出血丝。“我不管你是凌霄宗的还是狄水仙坊的,回去告诉你们掌门,若是管不住手下人的嘴和手,我不介意帮他管管。”

他俯身逼近,语气狠厉:“我苏昌河的手段,你们应该听过。我可不像苏暮雨那般,愿意跟你们讲道理。”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囫囵,只能拼命点头。苏昌河这才松开手,像扔垃圾似的将人甩在地上,收起匕首,拂了拂衣袖,带着弟子们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只留下巷子里一群人惊魂未定。

苏喆也没闲着,破天荒地翻出了积灰的旧书册,一本正经地研究起礼数规矩,没有半分“白菜被猪拱了”的懊恼,反倒越琢磨越欢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眼角的皱纹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另一边,鹤雨药庄的窗下,苏暮雨和白鹤淮一同裁纸研墨,细细研究发喜帖的事宜。送了天启城一张——给千金台屠二爷,送了药王谷一张——给药王辛百草,送了温家一张——给温家家主温壶酒。

送雪月城的喜帖,是早前便答应了李寒衣的。白鹤淮本想着再添一张给她表哥百里东君,可转念想起他云游四海、踪迹难寻,便干脆在给李寒衣的那张帖子里添了一笔,直接写明邀请雪月城三位城主一同前来观礼。

请帖送出没几日,南安城的地界上便热闹起来。

最先到的是屠二爷,他一身锦袍,满面春风地踏进鹤雨药庄,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贺礼,见了苏暮雨和白鹤淮,当即拱手笑道:“当初在天启城,我瞧着苏公子和白神医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如今佳偶天成,真是可喜可贺啊!”

随后登门的是药王谷的辛百草,他围着苏暮雨和白鹤淮转了两圈,眉开眼笑地鼓掌:“我就说我的眼光准得很,这不,成了!”

说着,他忽然凑近苏暮雨,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神秘秘的:“我这小师叔的毒术医术,可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你日后可得谨言慎行,千万别惹她生气,不然啊,有你好受的。”

这话偏偏被白鹤淮听了个正着,她当即红了脸,嗔道:“小百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说着便追着他在院子里跑起来。

又过了半日,温家家主温壶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作为白鹤淮的亲舅舅,他可是实打实的娘家人,虽说他看苏喆这个妹夫还有几分不顺眼,但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时,倒是多了几分审视。

苏暮雨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见礼。

那温壶酒上下打量了苏暮雨一番,沉声道:“我见过你。”

这话让苏暮雨愣了愣,他搜刮遍记忆,也想不起何时与温壶酒打过交道。

“当年西南道柴桑城,你和顾剑门打过一架。”温壶酒缓缓开口,提醒他,“后来你替顾剑门拦住了晏家的人,我就在远处,看过一眼。”

温壶酒当时看着苏暮雨和苏昌河便知他们很强,强到能颠覆整个暗河,而如今,他们确实做到了,从这点看,温壶酒很欣赏苏暮雨。

苏暮雨恍然,喃喃道:“难怪当时还见到了百里东君。”

“北离八公子之一的凌云公子顾剑门?”白鹤淮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讶地看向苏暮雨,“你还和他打过架!”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蹄声,紧接着便是熟悉的素白身影——李寒衣和司空长风并肩而至,身后还跟着一辆满满当当的马车,掀开帘子,酒香便漫了进来。

“这一车佳酿,算是雪月城给二位的贺礼。”司空长风笑得开怀。

而在他们身侧,还站着一位身着青衫、温文尔雅的公子,正是儒剑仙谢宣。

谢宣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路上偶遇雪月城二位城主,才得知苏公子和白神医的喜事,不请自来,不知二位是否欢迎?”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白鹤淮忙不迭地迎上去,脸上满是笑意。

苏暮雨看向两人,微微颔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雪月城另一位城主……”

“哦,他得留下来看家。”司空长风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酒车,眉眼弯弯,“这满车的酒,可都是他亲手酿的,就当是代表雪月城,给二位贺喜了。”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百里东君留下来看家,这事儿,还得追溯到几日前的那场抽签。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