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初吻(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这几天安童几乎总是赖在沈桦南的病房。

母亲不在,家里永远是乱糟糟的模样。父亲总是半夜在外头打牌回来,身上一股酒气,她连口热饭都难得吃上。所以一放暑假,便天天揣着作业往医院跑,沈桦南醒着时总是在画画,安童便待在他身旁写作业,三餐默默跟着沈桦南蹭医院食堂的病号餐,一来二去,医生护士都看她脸熟了。

治疗药物的副作用强烈,他总是勉强吃几口,胃就开始疼,饭菜原封不动剩在饭盒里。安童便默不作声把他剩的那份也吃了,成了心照不宣的习惯。

晚饭过后没多久,安童趴在桌前埋头赶暑假作业,沈桦南靠着床头休息,又开始胃痛。

他起初没在意,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可胃里的绞痛越来越重,他的身体本就虚弱,被胃痛一折腾,整个人都脱了力。

额头薄薄的冷汗渗了出来,他低下头,蜷着拳头用力顶住腹部,唇色慢慢褪去血色。

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他紧绷的眉眼、泛白的唇色,垂着头一动不动,才察觉到不对劲。

“胃又难受了吗?”

“嗯…”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放下笔,连忙绕到他身后,抱来两个厚枕头,一层一层垫在他后背,帮他省去支撑身体的力气。再把椅子搬到床沿,用搓得滚烫的掌心轻轻贴在他冰冷发硬的胃部,轻轻揉按着。

温热的触感稍稍缓解了拧绞般的疼,可虚弱带来的眩晕一波接一波往头顶上冲。他的身体不停向下滑,眼皮沉重得快要闭上。绞痛隔几秒就又会卷上来,他皱紧眉头,呼吸又浅又快。

“我想躺会…”

他稍稍一使劲,胃部就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根本没有力气挪动身体。安童托住他单薄的后背,费力地将他放平。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无力地搭在额头上,闭眼对抗着那一阵阵猛烈的眩晕,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依旧隔着病号服,慢慢帮他揉着肚子,直到他眉头稍稍舒展。

巡房医生轻轻推开病房门,例行巡视,一眼看见沈桦南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他胃很疼,能不能帮帮他?”安童担忧地求助。

“哦,有些药确实会引起胃痉挛,你揉一揉他的手腕上的穴位,应该会缓解些。”医生走过去量过体温:有点低烧。”

安童担忧地抬起头,看着医生。

“不用太紧张,治疗期间体温有反复是正常的。我给他开了解痉药,打完他会舒服些。”

安童点头,轻轻握住他摊在被褥外的冰凉的手,想找医生说的穴位。

可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了这些天治疗给他带来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的手背布满新旧交错的针孔,苍白细瘦的腕骨两侧青一块紫一块,全是抽血和留置针留下的暗沉淤青。

她心疼地看着那些伤口,指尖迟迟不敢按下去,只敢轻轻地扫过那些疤痕。

他半阖着眼,察觉到她突然的沉默,轻轻回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低烧带来的眩晕磨得人疲惫不堪,他让她握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安静地忍耐着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桦南才缓缓从不适里缓过来,朦胧之间好像已经睡了一觉。

额头上的退烧贴还散发着凉丝丝的触感,他侧过头,看见病房的暗处,她缩在角落的小沙发上,抱着膝盖打瞌睡。

他望着那个蜷缩起来的身影,沈桦南望着角落里蜷缩的身影,心头一紧。

“安童…”

她睡得很浅,听见呼唤猛地醒过来,睡眼惺忪。

“都半夜了,怎么还不回去?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她见他醒了,不是因为又不舒服才喊自己,松了口气,摇头道:“哎呀…没有人会担心啦。”

“怎么可能…这么晚了,我送你出去打车。”他依旧觉得不妥,挣扎着想要撑着病体起身,身体刚一动,眩晕又马上袭来。安童看见他要起身的动作,皱起了眉头,突然开口哀求。

“不要赶我走。”她攥紧了衣角,咬着下唇,惶惶不安:“我不想回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躺回枕头上,往内侧挪了挪,把大半个位子空出来,背过身去。

“过来吧。”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