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眼项链(第2页)
太一深吸一口气,还是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胸前的项链递给宿青。那项链与太阴殿上方的粉色巨眼如出一辙,只是小了数倍。他在那粉眼吊坠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那指印随着一团黑色阴火中嵌入了吊坠体内。
“戴上。不戴不许离开我这个太阴殿。以后遇到任何麻烦,不论你在三界的哪个角落,对着这个项链叫我的名字。我立刻就到。”
宿青还没反应过来,那粉眼项链便已戴在自己的颈间。她低头看了一眼,大吃一惊,急忙想解下来,一想到不戴又不能离开,双手顿时僵在想解开项链的后颈——真是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她急了。
这妖帝是不是脑袋坏掉了?一红烧肉而已,怎么态度从要我和百花楼一起消失,徒然转变成三界相随?至于么?
“那个……太导,”她小心翼翼帝斟酌着措辞,“您这酬金太贵重了,我一个小厨子,受不起、受不起。”
“什么太导,叫我太一。我是妖帝太一。让你戴着那就戴着。”太一的语气不容拒绝。
宿青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这只粉色的眼睛心里直发毛,心里盘算着回去以后还是收在首饰盒里的好。
“还有一件事。”太一重新仰背靠回王座,抬起下巴道,“妖界下个月的国宴,你来掌勺。”
宿青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妖界国宴。妖界的国宴不似那花千叶的百花宴,只求风雅漂亮就好。我们的国宴口味差异如同天地两极,山妖喜欢山间的野味,水妖喜水中鲜美,地灵喜人间烟火,长翅膀的喜欢瓜果素鲜。如此种种繁复杂碎、实在不是一件易事儿。但报酬绝对比得上花千叶给你的十倍有余。”
“太导,哦不太一。”宿青干笑两声,“若我不接呢?”
“那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你宿青和百花楼了。”太一慢悠悠地回道,又抽出他的黑曜石蛇形宝刀玩味似地抚摸刀面,再挑眉看向她。
……
“好吧。算你狠。”不知为何,宿青有点想念老码头那只嘴欠的万年老乌鸦了,至少那老乌鸦从没这么威胁过自己。
太一挑嘴角浮起笑意:“让狐岐送你回去吧。”
宿青转身准备朝着太阴殿大门离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太一的声音。
“宿青。”
她回头。
太一站在黑曜石王座前,手里握着那柄蛇形刀,妖界粉色的天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银灰色的发丝染上一层暖色。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堵在喉间咽了回去。
“……没事。狐岐,你送她走罢。”
宿青莫名其妙,转瞬间就被狐岐已一股墨绿色的狐烟送回了百花楼的三楼。
她不知道的是,太一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低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很轻,轻到连站在他身旁的狐岐都差点没有听清。
他喃喃道:“你还活着。”
狐岐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君上,您说什么?”
太一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那碗已经见底的红烧肉,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许久之后才开口。
“派人暗中护着她。不要让帝无崖发现,也不要让她自己发现。”
“啊?”
“照做!”
宿青方才只觉得一阵墨绿色的烟雾如龙卷风般裹着她打了个旋儿,当她不再晕乎时,双脚已经站在了百花楼三楼的包房里,无人看见。窗外是熟悉的烛洲车水马龙的夜景,楼下是客来客往的脚步声和百花楼的丝竹拂耳声——一切都和今早离开时一模一样。
除了脖子上多了条粉色的眼睛项链。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粉眼睛温热如玉地躺在脖颈中央,并没有什么异物感,但她心里膈应得很。回到百花楼后,她再一次试着把双手绕到颈后,用手指抠了半天,那项链的搭扣纹丝不动。她又试着把链子从头上取下来,可链子卡在她的脑袋最宽处,却怎么也脱不出来。
“不是吧……”她对着镜子仰天嘀咕了一声,后颈感觉被自己的生拉硬扯勒的生疼。
她放弃了。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当。说不定睡一觉它就自己掉了呢。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