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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书社构陷谭宁求援(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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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狱吏严苛,构党罪名既定,会审一路加急。”昭华声线轻哑干涩,音色微微发颤,字字裹着沉恸,却依旧平稳自持,“那群孩子手无缚鸡、不通朝堂诡谲,入了刑部大牢,不经审讯便会被定死罪,流放苦寒边荒,或是直接杖毙。”

她半生不争权、不结党、不逆君心,自削兵权、自请禁足,步步退让,只求护住母族安稳、护住书社百余孤弱。

到头来,自身安分无用,退让隐忍无用,终究连累满院无辜之人,因她坠入死局。

谭宁眼眶瞬间通红,双膝重重跪地,素来沉稳干练、临危不乱的侍郎嫡女,此刻方寸彻底大乱,肩头不住发抖。

殿下安分认命、与世无争,甘愿困于禁府做一枚安分棋子,可朝野政敌、帝王猜忌,依旧赶尽杀绝,毁掉她毕生善举,屠戮无辜性命。

禁军封死公主府所有正门、侧门、回廊通路,府外暗卫轮守,音讯彻底隔绝;继后母族武官被帝王严控,但凡暗中异动,即刻坐实昭华勾结外戚谋逆大罪;昨日劝谏文官尽数被敲打震慑,满朝文武无人敢再度触怒圣驾、出面求情。

朝野上下,壁垒森严,无路可求。

放眼整座大梁皇城,仅剩一人,能在帝王制衡底线之内,撬动文官朝堂、拦下刑部定罪、保全一众寒门性命。

唯有元后嫡子,文官派系支柱、庄太傅亲传弟子——皇子萧玦。

谭宁抬头,热泪滚落,语气决绝恳切:“殿下,谭宁知晓您不愿再沾嫡脉纷争,不愿与大皇子牵扯牵绊。可佩儿她们皆是无辜,百余寒窗学子无罪,他们是因您蒙难,咱们不能坐视他们送死!”

“公主府西侧废弃花廊下,留有当年先皇后修筑的隐秘逃生密道,直通城外后街,可绕开全部禁军、暗卫值守。臣女今夜即刻换装出逃,奔赴皇子府,跪求大皇子出手相救!”

昭华垂眸,望着跪地泣泪、满心焦灼的谭宁,长睫覆下眼底沉郁悲痛。

她与萧玦,一属元后正统、一属继后外戚,天生被帝王割裂对立,同困一盘死棋,半生疏离避嫌。她素来不愿牵绊这位三弟,不愿两枚棋子再度纠缠,遂了帝王制衡算计。

可眼下,是百余无辜孤弱性命,是她倾尽两年心血的救赎善果。

良久,她喉间轻涩,轻轻颔首,声音轻而沉重,满是无可奈何的妥协:“密道年久湿滑,沿途暗哨密布,万般谨慎。不求解封书社,不求洗刷污名,只求三弟保全狱中众人性命,切勿将他,彻底拖入漩涡中心。”

她通透克制,绝境求援,依旧不愿捆绑同命棋子。

谭宁重重叩首,擦干泪水,瞬间敛去所有悲戚慌乱,起身快步退至偏房换装。褪去锦服,换上一身灰布粗衣,束起长发,抹去所有公主府痕迹,怀揣昭华暗授的一枚温润玉扣信物,孤身踏入后院废弃花廊。

夜色彻底吞没皇城,夜雨余寒刺骨。

废弃花廊荒草丛生,蛛网密布,腐木湿气裹着阴冷寒气扑面而来。厚重青石地砖撬开半寸缝隙,黝黑密道入口隐在假山石后,无光无火,幽深狭窄,仅容一人躬身穿行。

府外禁军铁甲脚步声、值守呵斥声错落传来,由远及近,巡防频次翻倍,分毫异动便会引来合围搜捕。

谭宁屏住全部呼吸,心口狂跳,指尖抠住冰冷石壁,躬身低头钻入密道。

密道内潮气浸骨,漆黑不见五指,碎石硌着足底,蛛网缠裹发丝,四周死寂无声,唯有自己急促压抑的心跳、细微呼吸声,耳膜轰鸣。

每隔数丈,便有帝王派驻的隐秘暗卫蛰伏卡点,气息冷冽蛰伏,稍有喘息过重、衣料摩擦声响,便会暴露行踪,万劫不复。

步步惊心,屏息潜行,生死悬于一线。

整整两刻钟,谭宁贴着阴冷石壁,避过三道暗卫卡点、五轮禁军外围巡防,终于从城外荒僻暗口爬出密道,踉跄隐入夜色街巷,直奔皇子府邸。

夜色如墨,皇子府墨色廊檐浸满冷月寒光。

素色常服的萧玦独立月台之上,月色覆身,清隽面色冷淡疏离,眸底蛰伏暗戾,听完黑衣属下低声禀报——公主府侍女冒死走先帝密道、深夜孤身登门求见。

少年垂眸,指尖捻着一枚冷白棋子,指节微僵。

他深知,若非绝境逼身、无路可走,那位温润隐忍、安分认命的嫡姐,绝不会遣贴身侍女,闯生死密道,跨过半世疏离,向他低头求援。

帝王布下的双嫡困局,终究强行将两枚相向对立、本应老死不相往来的棋子,牢牢捆绑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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