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北使温斥密信暗锋(第2页)
使臣躬身行君臣大礼,礼数周全无可挑剔,“此番漠北遣使赴大梁,举国遵从前期双边议和密议,遵约而行。”
“此前大梁遣密使赴漠北王庭,呈递手札书信,言明议和定策,以嫡长公主和亲为缔约根基,敲定两国息兵、归城释俘诸事。”
他只提官方密使、朝堂手札,绝口不提萧玦私人亲笔、皇子私谋,不戳破皇子私下勾结外敌、朝堂内斗内情,守住大梁朝堂颜面,也守住自身使臣分寸。
“漠北笃信大梁朝中信义,依札令撤军八万,交还两座边城,清点战俘名册待命交割,举国履约,从无延误。”
使臣语调平缓温润,无愠怒、无诘问,绵里藏锋,“如今朝堂更换议和筹码,弃先定根基,以岁贡、通商置换前约。”
“臣身在大梁王土,不敢妄议庙堂决断,亦不敢干越大梁宗室礼制。”
“唯王庭只认前期往来议和手札,只遵既定盟约;大汗已颁边境军令,举国皆知和亲定策,军命国诺,难以临时更替。”
淡淡一语,暗锁萧玦早前送出的密札物证,点破先约在先、朝堂改约失信,不指斥皇子、不揭私局,却把所有困局、信义罪责,尽数落回萧玦身上。
殿内文官群臣神色微滞,一众追随萧玦的老牌言官,眼底悄然泛起忧色。
萧玦立在文官班首,温润清隽的眉眼微不可察一敛,自持平稳的心绪,泛起极淡桎梏紧绷。
面上依旧维持元后嫡皇子矜贵自持,神色淡然,从容应声辩驳。
“邦交国盟,以朝堂鎏金国书为正凭,私下往来札子,不作两国定约凭据。”
北狄使臣浅淡颔首,笑意恭顺,分毫不让,温和落下最后通牒,全程语态谦卑、礼数周全。
“殿下所言合乎宗主国礼制,臣了然。”
“只是漠北军令已下,边军无可折返,王庭信义不可折损。”
“三日为期。”
“依前期双边议和手札定策,送长公主赴漠北和亲,两国息兵休战,边城战俘如期交割,邦交永续。”
“若废前约,漠北即刻复驻边军,边关战备重启,再无议和斡旋余地。”
言毕,北狄使臣再度躬身垂首,恭顺退归使臣队列,再不言语。
无怒斥、无失态、无僭越,句句守礼,却封死全部退路,将萧玦困在昔日密札与边关战事之间,进退两难。
朝堂死寂沉沉,文武百官皆缄默不语。
萧玦垂在身侧的指尖微收,温润眼底覆上一层沉敛寒色。
他信守嫡脉盟约抚平昭华困局,终究栽在当初外联漠北、留存的议和手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