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北使叩阙和亲为质(第3页)
“所有软肋,皆攥在我掌心。”
“弃书社、自请和亲,全员活命。”
“守底线、拒和亲,全员陪葬。”
昭华指尖死死扣紧榻沿,素白指节泛青。
她是当朝继后嫡长公主,金尊玉贵,本不该沦为朝堂交易、两国和亲棋子。
可眼前生死棋局,进退皆是剜心抉择。
西郊知微书社。
谭宁端坐正厅,听完暗卫传回的全部交易密讯,温婉面色刹那惨白如纸。
身形骤然一晃,指尖狠狠攥裂桌角宣纸,纸屑碎落一地。
心口窒息般剧痛,铺天盖地的自我愧疚、自我罪责席卷全身。
她自幼伴读公主十年,受公主庇护、享公主恩宠;此番县衙风波、皇子设局、北狄和亲、万般死局,源头皆是为牵制她、拿捏顾彦、胁迫谭氏宗族而起。
若不是她身为公主心腹伴读、谭氏嫡女;若不是顾彦为护她破局出手;若不是她拖累宗族、牵绊公主软肋,昭华绝不会被逼至和亲绝境。
她垂眸,长睫簌簌落泪,却死死咬住唇瓣,不敢哭出声。
世家贵女刻入骨髓的自持崩塌大半,满心都是罪无可赦的自责:
是她,困住公主一生;
是她,连累顾彦仕途尽毁;
是她,倾覆谭氏满门、牵动朝野武将。
她端坐空荡厅堂,脊背微微发颤,静默垂泪,将所有罪责尽数揽于自身,无声煎熬。
皇城御史衙署。
顾彦听完属官复述所有条件,薄唇褪尽最后一丝血色。
依旧沉默,一言不发。
眼底冰封多年的温柔、克制、隐忍寸寸碎裂,只剩荒芜死寂。
他半生避党争、守风骨、藏深情,只求护她安稳、护谭宁无忧。
最终,反倒成为困住昭华、逼她远嫁蛮荒的最重枷锁。
客院晚风穿窗,凉意浸骨。
昭华抬眸,直视眼前温润假面的胞弟,声线清冷发颤。
“萧玦,你借北狄外势,扣家国大义,逼嫡姐和亲,扫清储位、兵权、心腹所有障碍。”
萧玦唇角笑意柔和无害,语气淡然收尾。
“子时为期,皇姐,想好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