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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次(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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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切莫欣喜过急。”庄太傅沉声提醒,“开设官许书社牵涉户部、工部两道文书,调度典籍、选址营建皆是要事,需入宫禀明陛下,御笔批复后方可施行。”

“学生明白。”昭华敛礼躬身,心悦诚服,“多谢太傅点拨。”

“无需言谢。”太傅面色重归肃穆,抬眸发问,“昨日布置的策论文章,公主可熟记背诵?”

昭华笑意一僵,骤然卡壳,慌忙转头看向身侧谭宁,眼底慌乱无措,唇音轻颤:“什么文章?”

谭宁垂首敛眉,极轻动唇,无声唇语提示:昨夜陪您温书那篇策论,您未曾背诵。

“如何?公主已然忘却课业?”庄太傅眸光微厉。

“不曾、不曾忘却。”昭华连忙应声掩饰。

“既已熟记,即刻伏案默写全篇。”太傅语气不容置喙,“早朝陛下特意问询公主课业,此篇策论需即刻呈递御览。”

昭华眼底透出几分哀求,小声试探:“太傅,可否换成通篇抄写?”

“不可。”

太傅目光陡然转向身侧垂首的谭宁,面色冷峻:“你身为公主贴身伴读,职责便是督促公主勤学课业、收敛顽性。非但未尽本分,反倒纵容公主逃学嬉闹、荒废学业,罚手板十下,《千家诗》通篇抄写三十遍,罚未完,不得进食。”

“太傅!”昭华立刻上前半步,挺身护住谭宁,语气急切,“此事皆是我一人之过,是我贪玩攀树、荒废课业,谭宁屡屡规劝,是我执意不听,罪责与她无关,要罚便罚我!”

“公主须知,身居上位,一言一行牵一发而动全身。”庄太傅语气沉厉,无半分松口余地,“公主失仪怠学,伴读连带受罚,此为宫规礼法。今日惩戒,是警醒公主日后三思后行,谨记自身公主身份。”

言罢太傅转身扬声:“来人。”

一直躲在塘边假山后偷听动静、大气不敢喘的内侍小六子,连忙快步趋身上前跪地:“奴才在。”

“取惩戒竹板、案几笔墨过来。”

“是。”

小六子躬身应声,快步折返书院取物,心底暗自焦灼忐忑,暗暗打定主意:定要挑质地最轻、板面宽厚的软竹板,下手轻些,万万不能伤了谭宁姑娘一双执笔写字的手。

转瞬物件备齐,昭华拦在谭宁身前,眸色泛红,执拗恳求:“太傅,父皇曾教诲,一人做事一人当。过错皆由我而起,断无旁人替罚之理,这十下手板,我替她受!”

谭宁轻轻拉住昭华衣袖,轻轻摇头,屈膝温婉行礼,语声温顺坚定:“公主不必如此。臣女身为伴读,受罚本分,甘愿领罚。只愿公主谨记太傅教诲,日后潜心向学,臣女这顿责罚,便不算白费。”

“谭宁!”昭华攥紧她衣袖,满心愧疚酸涩。

“行刑。”庄太傅负手而立,面色冷峻,不容置喙。

小六子手心冒汗,垂眸默念祈福,抬手落下竹板。

“啪——”

一声清脆板响划破庭院静谧,狠狠落在谭宁白皙掌心。

太傅眸色更冷:力道绵软,惩戒何用?用力!

“啪啪啪啪——”

接连数道凌厉板声错落落下,清脆刺耳。

谭宁脊背绷直,紧咬下唇不肯发出半分痛呼,细密冷汗瞬间浸透额前碎发,指尖蜷缩发抖,白皙掌心迅速红肿青紫,痛感刺骨钻心。

十下手板罚毕。

谭宁身形微微虚晃,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昭华定定望着她通红浮肿、布满红痕的掌心,心口骤然一揪,浓烈愧疚翻涌而上,堵得喉间发涩,眼底泛起水光,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谭宁抬眸,对着她极轻地摇了摇头,眼底温润平和,无半分怨怼,只剩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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