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药(第3页)
“虞漾,你这下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徒弟了?”
周绥远看着站在他旁边一口一口吃着糖葫芦的小人,发问。
虞漾掐了掐手指头,思考一瞬过后,回答他:“放心,就算从现在开始计算,我徒儿还能撑最少四个时辰”。
她又咬了一颗山楂球大快朵颐:“只有强者才能当我的徒弟”。
周绥远看着她这一副不负责任的样子脸比刚刚还更黑,脚步更快。
虞漾也立马加快脚步跟在身后,走了一会儿又停下。
见周绥远停在一个戏班子前面,虞漾摸摸脑袋,又看他听得出神,疑惑问:“周道友什么时候也喜欢看人间的爱恨嗔痴了?”
周绥远安静了一瞬,才开口:“这出戏演的是两个神仙下凡后互相爱上对方的故事,可笑最后两人才明白他们二人原是天上的宿敌本就相生相克”。
虞漾不懂为何他要为这样的故事感伤,她却借此抒怀:“情爱二字于我而言有之锦上添花,无之亦无伤大雅”。
修仙求道者,太上忘情,不问情事,所爱者自在苍生。
周绥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冲着她说了一句话。
戏曲上最后一句台词同时响起:“吾与吾妻半生相随,死生同契”。
将少年未尽的话牢牢覆盖住,戏台上打着的光暗下来。
虞漾再三追问之后也终究没能从他嘴里再得到半个字。
一路寂寂无言之后总算走到医馆。
现在是正午时分,外面日头正盛,医馆里小厮们的精气神也不怎么样,活像大太阳里面被晒蔫的树叶。
越是走进去,里面苦苦的药味更甚,虞漾只得捂着鼻子。
医馆里安静得很,只能听见人的呼噜声。虞漾看了一圈正横七竖八倒在各个地方的小厮们,目光聚集在那个安安静静坐着抄账本的少年身上。
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轻轻敲了几下桌子。
埋头写账本的少年慢慢放下笔,却在看到虞漾的时候嘴角温和的笑慢慢凝固,然后又迅速地被谦和有礼的样子所掩盖。
虞漾倒是大大咧咧,从来不计较这些,用手肘碰了一下她旁边的周绥远:“他来买药,他气血虚,不仅容易晕倒,而且生大病了”。
周绥远好整以暇地听着她把自己的病情无限夸大,被她用眼神警告一声后才配合着她说的话。
少年用手帕将药材包好后小心翼翼地递给她,虞漾看了眼手上的帕子,问:“这位小友,前几天是不是有只小猫来你这里抓过药?”
少年低着脑袋,打量了一下来人:“姐姐,是的”。
虞漾顺手摸向自己的袖子,问他:“多少银子?”
少年怯生生地开口:“一两黄金”。
只见虞漾立马将自己的手拿出来,转了个身,将手摸向被周绥远挂在腰带上的锦囊,掂了掂重量,就让桌子上一放:“不好意思,我们家他管钱”。
周绥远玩笑一般地看着顺手熟稔地拿走自己钱袋子的人,嘴角在听到“我们家”是上升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谁和你是……”
然而脚被人踩住,虞漾拿走药立马拎着他的袖子走出去。
先滑跪:“周道友,再怎么说我徒弟也是你徒弟,这么点钱你应该不会介意吧,而且剑修丹修阵修符修音修很费钱的”。
说罢,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们周道友厉害,能一下养十个”。
虞漾还豪言壮语一番:“以后你负责柴米油盐,我负责教导徒弟”。
周绥远:“……”
谢邀,婉拒。
虞漾一边笑面莹莹,一边在他眼前晃着手腕上明晃晃的藤木手环,无言地威胁着他。
两人一来一往间没人注意到身后躲在暗处正阴鸷地盯着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