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第2页)
话虽如此说,但周绥远不得不承认,她这一招确实百试百灵。
可怜那把剑,上一次叫“等等”,上上次叫“师父”,上上上次还叫“三二一”,这次又叫“徒弟”。
这把剑真是格外听话,若不是他不使剑,恐怕还要腆着脸去请教怎么驯服剑灵的。
“玩完了,比试吧”。
虞漾心中刚好还堵着昨晚受的那口气,无处发泄之时正巧遇上赶着送死的人,自然来者不拒。
周绥远轻笑一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戾气的少女,转了一圈手中的指尖刃,侧身躲闪的动作不停,还有心情调笑:“虞道友,今日真是处处杀招,不留情面啊”。
虞漾手中御剑动作不停,嗤笑一声:“周道友好福气,这样的杀招只有你有机会见到”。
周绥远将手中无所施展用处的指尖刃收回腰间,轻轻晃动血红色的手链,铃声不绝。
连沙沙作响的树叶都止住摇晃,整片树林屏住呼吸,周围全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虞漾却在这样的沉寂之中巧妙地捕捉到了那微不可察的响动,轻笑一声。
虽然虞漾必须承认自己并不喜欢周绥远的师父也就是她的小师叔夫,不过看在那些巫族的不传秘法的份上,虞漾还是默默把小师叔夫的好感调到了周绥远前面。
据小师叔夫告诉过她的话,虞漾判断出周绥远现在用的这一招正是巫族的不传秘学——鬼灯一线。
自古巫族便能上通神灵,下明生灵,更有传言说还能在浮云尽散之时,召唤出鬼魂通灵。
而鬼灯一线召唤出来的就是生前受冤含恨而终的怨鬼。
鬼影越来越逼近,阵阵威压不止。
处在中央的男子眼尾泛红,身上和手上似乎伸出展无数根红线,每一根都连接着人世间的爱恨嗔痴,操控着鬼影的一举一动。
虞漾看着眼前这个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食指轻点额间,将灵力凝聚于指尖,闭眼间又将指尖缓慢划过剑身。
虞漾的术法是温笑亲自教的,这术法有个好名字叫诸相,用她记忆里小师叔的原话来说就是“要修习好这门术法必须要游历大好河山,见过众生百相才行”。
尽管时间长了,连虞漾有时候都觉得这是师叔为了让自己经常偷跑出宗门变得顺理成章而胡诌出来的话。好在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虞漾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她偷溜出去。
而此刻这术法更是绝佳,一草一木在她神识中似乎有了意识,让她不紧不慢地精准捕捉到那些鬼影的位置,一个一个逐一消灭。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不留余地。
虽说不留情面,但他们都从未能真正分出胜负,一较高下。
针锋相对这么多年,对彼此的一招一式更是了然于心,虽然二人修为都已逼近半仙,然终归是虞漾更加占上风。
因为她骨子里更为恶劣,虽说长了一副明媚张扬的脸,一举一动都少年气十足,但总爱做些无关痛痒且危害名声的坏事然后统统挂名在他名下。
这样虞漾不仅在外给自己搏了个好名头,受到山下百姓的爱戴,还在旁人喋喋不休地将他们二人的对比中给自己赢了个风光霁月的宗门好弟子形象。
周绥远月月总能收到一些不署名的具有投诉性质的信件,也不解释,只是将这些骂名照单全收,将信件一封一封收好。
上个月他收到的那封信的主人是个妖修,信中控诉“他”在某年某月将他那毛绒绒的脑袋薅秃了。
周绥远给了十分丰厚的一笔灵石才将那妖修安抚好,还特地吩咐让他千万不要澄清自己是个好人。
虞漾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针对周绥远,可能是因为她一看到周绥远这人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尤其是自从知道小师叔被那个巫族的小师叔夫拐走的时候,她更是觉得自己和周绥远两人八字犯冲。
她这人从来都是淡淡的,不起波澜,心如止水的,所以在看到周绥远的第一眼,摸着自己正怦怦直跳的心,她就知道自己动杀心了,是一种很强烈很明确的杀意。
大战过几巡,两人依旧不分上下,索性都躺在草地上,看天饮酒。
明明是前几秒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此刻倒是又碰起杯来,礼尚往来地喝着酒。
地上正坐在一起的两个人都沉醉在酒的余香里,却没人注意到翻涌不断的云群正悄悄散去,天色渐暗,正不动声色地变化。
狂风席卷之中,黑云遮天蔽日,誓要将整片山峦吞噬殆尽。黑云携着白光滚滚向下压,被裹挟起来的雷电穿过层层云片透出炫目的光,只是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在雷声轰鸣,电闪不绝之中,处在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又碰了一次杯,淡淡瞥了一眼正在云层中张牙舞爪的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