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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阖棺终章(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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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筠单薄的身子平躺在棺材里,浑身湿透,面白如纸,嘴唇微微泛紫,胸口无任何起伏。

她手里还攥着谢凝玉为她供的平安扣。

谢长溪立在棺前,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

他垂眸看棺材里的人,看了几息,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而后毫无顾忌地攀上了棺沿,跨了进去。

“筠娘,”他伸手把她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开,指腹蹭过她紧闭的眼睫,“别不要我,我是你的人。”

他轻声唤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雨声吞没,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角,雨水从两个人的发间汇聚成细细的水流,沿着他们的脸颊滑下去,雨泪交融。

“筠娘,你带我走吧。何处有你,何处有我。”他猫儿似地蹭了蹭施筠的颈窝,迷恋她身上的一切。

一具死尸也让他着迷。

雨如跳珠,天边滚过几声闷雷。

“阖棺。”他从肺腑里震出一声。

鹤木撑着伞,站在几步开外,听见那一声“阖棺”,愣在原地。他上前,似是不敢确信,又用犹疑的目光询问。

谢长溪眸中寒光闪过,鹤木便知自己郎君并没玩笑。

可这比玩笑还叫人为难。

阖棺之后呢,难不成要自己郎君闷死在棺材里。

鹤木不解,但照做。

棺盖合上前的最后一寸光里,他低下头,极轻地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天光涌进灰暗沉寂的眸子,眼皮沉重地掀开。

施筠抬手揉了揉眼,房间里带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还有熟悉馨香,入目是洁白的墙壁。

头顶的日光灯亮得有些刺眼,输液架上的药瓶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透明的液体顺着细管流进她手背的静脉里。

她愣了好一会儿,大脑像是生了锈的齿轮。

“阿筠——”

“妈妈!爸!”

母亲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哭得整个身子都在颤。父亲也走了过来,没有出声,只是伸出手掌盖住她的发顶,用力按了一下。

“爸,你又按我,长不高了!”施筠带着哭腔嗔了一声。

施筠被母亲箍在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的香气。

她忽然觉得那三年多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荆州的风雨、汴京的红绸、青荷的糖糕、谢长溪递过来的那枚玉,还有那些夜里长明的灯,全都拢在了一层模糊的光里,又远又近的,像是别人的故事。

她果然是不留恋那个世界的。

施筠还来不及理清思绪,就听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轮子碾过地砖的哗哗声。

一个护士推着一架病床从门口经过,速度极快地往隔壁病房去,边走边对旁边的人说:“22床,男,重度溺水,各项生命体征不稳定,先观察——”

床上那人衣服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面色苍白。病床推过的一瞬间,施筠眸光微动,恰好掠过那张脸。

她全身的血液似是被什么猛地一拽,从头到脚,凉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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