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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木原以为会亲自交到裴桢手上,没曾想竟是直接送到韩国公府。韩国公对谢长溪早有防备,如今将兰轩送过去,岂不是亲自送了个把柄。

虽说韩家那头不知这孩子的底细,可要查也不是查不出。

回京前几日,谢长溪便已知道崔氏被扣押进皇宫,闻说入宫前形同疯妇,口内不停地喊过世的女儿。

汴京上下谁不知谢凝玉已死,且崔氏极少提及这个女儿,如今想来是真疯了才说得出这些话。

老皇帝死在道观里,太子为护住永福公主,二人逃出汴京不知所踪,至于二大王,现已入了皇宫,扣押一批贵妇官眷。

二大王名不正言不顺,自不敢轻易继位。赵源知道谢长溪会给他出主意,且他还知道谢长溪恨韩家人,况且谢长溪手上还有北境的五万的精兵,两浙路又唯他是从。

谢长溪的势力分布在何处,赵源一清二楚,只他漏算了谢长溪居然会造反,谋夺帝位。

赵源自觉他不会像赵澜那样为了妹妹丧心病狂的想要篡位,赵泠心里不会有任何人,等他称帝,他相信赵泠会乖乖回来继续做永福公主。

韩国公府。

裴桢得知谢长溪回了汴京,便出府与他相见。裴桢的立场与谢长溪相同,纵他们因施筠生出过嫌隙,可在世事大局中,也可暂时搁下。

赵源曾暗中调查过裴桢,昔年裴桢因畏惧韩家权势,被迫入赘韩家,做了韩令仪的新郎。

韩家双霸王瞧不上裴桢出身草芥,肚子也只有点墨水,能给他们的妹妹带来什么?他二人一有机会便对裴桢冷嘲热讽,韩令仪向来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长此以往,裴桢岂能没有恨?且裴桢早已向赵源投诚,谢长溪将消息递给裴桢,裴桢再传信给赵源。

如此一来,他们三人暗中通信,便成就今日局面。韩国公一家被软禁在国公府,除裴桢外旁的人不许出入。

事到如今,韩令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暗恨当初识人不清,招了个白眼狼赘婿。

这么多年,她自问待裴桢不薄,他凭借韩家的权势加官进爵,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如今卖了韩家,往后还有什么是做不出的。裴桢无情无义,丝毫不顾念他们的女儿,文希还那么小。

国公府后院,满池莲花荡漾。华贵精致的卧房里,韩令仪侧坐在榻上,一连几日皆是以泪洗面,她已经许多天不见父兄。

慧灵守在她身边,忧心忡忡,“姑娘,莫哭了,眼睛都肿了。”

韩令仪蹙眉,唇瓣颤动,“我怎能不哭,如今父亲和哥哥们不知所踪,一点消息都无,我连后院都出去,可裴桢却能自由出入!”

裴桢简直狼心狗肺,当年她怀了文希,本该跟她姓。可她心软,知道裴家只裴桢这么个儿子,便不顾父兄的反对,让文希跟着裴桢姓,入了裴家的族谱。

她以真心想待,裴桢却反过来捅了韩家一刀。她不知道裴桢到底与谁一派,如今局势不好,韩家自来是与太子挂钩,如今太子狼狈出逃,老皇帝又死了。

他们韩家搞不好便是家破人亡,株连九族。只一想到这里,韩令仪身心都冷了,暑气化不开身上的冷意,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她该如何办。

韩家沦落如今,都怪她引狼入室!

“裴桢呢?他这会在哪儿?我要见他!”韩令仪猝然起身,正欲出房门,却见裴文希漫步而来,她手上还拿着串糖葫芦,笑得人心里甜滋滋。

韩令仪缓了缓神色,温柔地蹲下,擦了擦嘴角的糖渍,“文希,你怎么这会来了?这会应该睡觉的呀。”

裴文希葡萄大的双眼弯成月牙,笑盈盈地扑进韩令仪怀里,“我想娘了,近来爹爹好忙呀,都不来看文希了,我还等着爹爹跟我讲故事呢。”

韩令仪垂眸,敛起眼底的异样。

不等韩令仪开口,裴文希又道:“娘,我今夜想去爹爹的院子里睡,哪儿有好多的书,爹爹说今晚会在书房等我,有事要交代我。”

韩令仪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她想就算裴桢再狠心,也不至于让女儿受难。

看来她今日是见不到裴桢了。

慧灵瞧出韩令仪心不在焉,恐叫裴文希看出异样,便叫女使将裴文希带去小憩。

“姑娘晚些时候再来好不好?”女使上前轻声哄她。

裴文希生得玉雪可爱,且又被韩令仪教养的极好,府上但凡见过裴文希,无有不喜爱的。

慧灵摸了摸裴文希的脑袋,抿唇笑,“去睡会罢,待会醒了,娘子就来看你啦。”

裴文希点点头,跟着女使去了裴桢的院子。她其实记不太清爹娘是从何时开始分房而居,好似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裴文希走后,韩令仪心头大恸,泪如雨下,转头扑进慧灵怀里,扯着慧灵的衣领,泣道:“我韩家哪里对不起裴桢!他要这样在背后捅刀子,当初要不是我,他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他究竟在想什么!”

慧灵任由韩令仪拽着,扯着,她担心韩令仪想不开,如今虽说局势不大好,但却尚未真的有什么,需再等等,才能知道后面的事。

“姑娘,会没事的,再等等,莫要伤心坏了。”慧灵轻拍韩令仪的肩,轻言细语地安慰。

她自小服侍韩令仪,自然清楚自家姑娘的脾性,虽有些骄纵,本性却不坏。平日里年节的赏银够外头人过好几年,韩令仪待她很是大方,她心里记着韩令仪的恩情,一刻也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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