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第15页)
谢长溪勾唇冷笑,看穿鹤木的心思,“鹤木,铃香日日跟着映月,什么都瞧不出来,可见是个蠢的,她本就该受罚,你既要护着她,就跟春和领一样的罚。”
鹤木躬身领命,正欲出门。
谢长溪眸光微滞,似想到什么,从袖中取出晚间来的那封信,他拦下鹤木,问:“这封信是个孩子送来的?”
鹤木颔首。
“你问过那孩子是谁叫他送来的?”他一面追问,一面打开信,复又细细揣摩起来。
烛光下,信上字迹刚劲挺拔,乍看像是男子手笔。可细看之下,每一笔的转折处都带着几分圆润,撇捺舒展自如,藏着一股柔而不弱的韧劲。
像是春风里的柳条,看似柔软,却折不断。
是谁,像谁。
须臾,谢长溪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身姿清瘦,眉眼清倔,始终不肯低头。
他忆起施筠每每看他的眼神,哪里是喜欢,哪里是被他驯服。如今看来全是做戏,当真是个硬骨头,竟让他觉得她有越王勾践的风范。
思及此,他心头怒气横生,只觉从前她的温柔小意,曲意逢迎,全是假的,半分真心都没有。
只一想到此处,他胸口便有烈火焚烧,烧得他喉头发紧,太阳穴突突直跳,死死攥着那页信纸,指节泛白。
那么,是从何时开始筹谋的。
短短半日,就做足了准备,不仅如此,还给他写了这封信。她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挑衅他,想来人早已逃之夭夭。
说不定,今日赌坊前,她就在远处看他,想来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他倒是低估了她,这样短的时间内,将事做的滴水不漏。
谢长溪气极反笑,鹤木悄然抬眼,看自家郎君笑得诡异,一时心慌,还不如叫他早早地去领罚。
“去把今日守城的卫兵找来,只要南薰门的。”谢长溪深吸口气,心头火气不减反增。
好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使。跑,你能跑哪里去。
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他也要将人捉回来,一纸假公凭,出了汴京,你想往何处去呢。
鹤木领命,不过半个时辰就将人带回开封府。鹤木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身着甲胄的守城卫兵。
两人一高一矮,面色发白,他二人不知犯了何事,战战兢兢地跪在堂下。
“郎君,这两人就是今日值守南薰门的卫兵。”鹤木侧身退至一旁,余光看向谢长溪被烛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
他看不清谢长溪眼底的神情,但周身冷肃的气氛骗不了人。他家郎君,今日怒气很重。
“今日酉时至戌时,从南薰门出城的人当中,可有一个清瘦的娘子,面白,身量中等。”谢长溪顿了顿,忆起一些细节,“兴许还带着软枕。”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都心知这位大人是在找什么人,可每日从南薰门出去的人何其多,他们哪里记得清。
高个的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地回道:“回大人酉时出城的人多,卑职卑职记不太清。”
话毕,二人皆垂首不语,后背冷汗直冒。
“记不太清?”谢长溪重复这四个字,语气不轻不重,可他沉重的威压却叫两个卫兵不敢抬头,“那本府帮你们想想,她拿的是假公凭。想来你们也是受了韩征的令,对那假公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话说到如此份上,给你们一刻钟,好生想想。”
高个卫兵,连连叩首:“大人,今日确实有持假公凭出城的人,可我们向来都是直接放了,并不会多加盘问,这这也是韩大郎君交代下来的。”
谢长溪听罢,心下了然。那就是放了人,却不知到放的是谁,也不知道放到了哪里去。
“看守城门不严,玩忽职守。且受韩征指使,私放可疑之人出城,罪加一等。按大晟刑统,守门之吏不察虚实,纵放奸细,当杖八十,削职为民,永不录用。”他顿了顿,以施恩的语气道,“你二人若有法子记起来,也可以免了罪责,否则,就打到记起来为止。”
话落,他命鹤木将二人拖下去,“就在堂前行刑,何时想起来,何时停手。”
俩卫兵脸色煞白,瘫软在地,一时间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鹤木抬手,两个差役上前,他二人被拖了出去。堂前传出板子落肉的声音,混着卫兵杀猪般的嚎叫。
衙门的人行刑向来是下狠手,这八十大板下去非死即残。
谢长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冷眼看着他二人扭曲的面孔。
高个卫兵被打的涕泪横流,矮个子的似是想到什么,嚷道:“大人!我知道我知道怎么查!”
鹤木命人停下,让他继续说:“那假公凭走的是韩大郎君那边,我们虽不管,但韩大郎君都是登记在册,凡用假公凭的,韩大郎君定然有记载。大人我们一时鬼迷心窍就放了我们吧!”
高个的疼得龇牙咧嘴,跟了一句,“大人,我今日想了想,实在没见着什么娘子出城,大人饶了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