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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妈妈道:“郎君,这是娘子遣我送来的信。”
谢长溪眉梢轻舒,抬手接过信,拆了那信,见信上的字软而无骨,不知为何这信上的字倒叫他忆起床榻间的那张芙蓉面。
可谓是,活色生香,鲜艳欲滴。
“郎君,娘子这两日时时念着郎君,一心盼着郎君。”林妈妈顿了顿,又道,“娘子脸皮薄,还在后院种了郎君喜爱的兰花呢。”
谢长溪垂眸看信上的两行小字:昨夜一梦,恍惚见君,不知君心何在,悔不当初。
林妈妈一番话下去,不见谢长溪回应,便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只见谢长溪攥着那信,唇角微扬,似是被那信吸了魂魄。林妈妈一时讶然,心知这封信叫郎君欢喜,便又道:“外头稍有些气性的娘子,都是不肯委身做外室的,娘子使了一段时间小性,这回过神来便知还是跟着郎君妥当。郎君是什么人,何必同一个小娘子计较。”
谢长溪收起信,心道这么些天,软硬兼施,饶她再是有骨气也该看清是谁能予她金银富贵,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算着日子,他已有一月未见施筠。
“鹤木,去枣冢巷。”谢长溪转身出了侯府。
兰芳远远瞧见谢长溪驻足离开,手上捧着的茶不知何时也凉了。
鹤木得了韩成那边的消息,提醒道:“韩四姑娘的婚事定下了,裴大人那边要赴任苏州签判,苏州那边可都是国公的人,且前阵子民乱闹得那样凶,郎君当真不管么?”
“不急,再等等,这张网铺的还不够。”谢长溪挑起帘子,朝外看去。
不知怎得,他忆起初见施筠,是个雨天,她拦下他的马车。如此算来,倒也是命定的缘分了。
第24章煞是可爱
暮色四合,窗外柏树枝影横斜,碎光跃上窗棂,浮金点点。
施筠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略施粉黛的脸,有些陌生,她画了远山眉,铃香说她皮肤水嫩倒用不上浮粉。
她抬手轻抚唇瓣,艳丽的口脂,实在不像她。
青芜的脸,与她现代的模样几乎不差,只是太瘦了。施筠出神地想着,只觉灵魂和躯壳在争斗,心下不免麻木几分。
“姐姐!”铃香悄声唤道。
谢长溪抬手示意铃香不必再唤,铃香明了,便退了出去。
“在想什么?”谢长溪难得见她静默温顺的模样,且他想起信上的话,心下快活。
他上前勾起她垂散的发丝,在指尖缠玩。镜中人容姿清倔,上了妆别有风情,不知泫然欲泣是是何模样。
谢长溪唇边含笑,目光低垂,看她渐渐回神。
“难为郎君还记得我,我以为郎君不肯再来,要我老死在这宅子里了。”施筠静静坐着,美目含嗔,透过铜镜盯视身后的人。
谢长溪声音清润,含笑道:“你性子倔,不磨一磨难免用得不快。你只消知道,我愿意待你好就是了。”
施筠抿唇轻笑,“天长地久有时尽,郎君待我的好不过是一时兴起,我是不敢仰仗的,只求郎君不爱时,高抬贵手放过我。”
语罢,她起身,缓缓抬眸与他对视,她抬手指尖绕过他的胸膛,眼底带起妩媚的笑。
“郎君,我就那等爱使小性的人,平日里那些模样皆不过是伪装。郎君既说愿意待我好,那我便是要穿金带银,玉石珍玩不离手的。”施筠眼中笑意更深,为防自个儿恶心,索性扑进谢长溪怀里,垂首忍着。
见她乖顺,话里情意绵绵,让他更觉新奇,便放了青丝,转而握起她温凉的手。
这世间没有人不爱金银珠宝,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又怎会再回头。何况施筠往日里是个下人,他肯赏她,便是她福气。
谢长溪胸膛微颤,低笑几声:“你想要什么,只管和林妈妈说。早知今日,你当初何苦要挣扎,没得让人恼,既废白费心机,又叫我厌烦。”
他爱怜地抚摸施筠的手,温软、有几分凉气,倒像是冬日里的雾,握也握不住,唯恐散了去。
施筠垂首不语,一时半会,她倒不知该说些,什么金银珠宝,她认得几个,不过是为立个贪财的人设。
她听见他心跳得极快,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见她不说话,谢长溪调转话头,问道:“我的婚事,你如何看?”
施筠凝眉,俏声道:“郎君的婚事,我该有何看法?表姑娘是个好相与的,郎君可别辜负了人家。”
“你既觉得他不错,那便定下罢。一时半会也再难找个合适的,叫你等久了未免又要闹脾气。”他垂眸看怀里娇小清瘦的美人,手臂往下探,将人打横抱起。
施筠骤然腾空,吓得大惊失色,恼怒之余,瞬间缓了脸色,做出含羞带怯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