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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不如那些娼妓,那起子人尚会看人眼色,哄人高兴。只你骨子里下贱,不知好歹。”谢长溪一把将她扯下来,复又自个儿登上马车,居高临下地看她,“既如此,你也不必乘车回去,看着她,从这里走回宅子。”
施筠微怔,心道还有这好事。谢长溪那些冷言冷语,她只当左耳进右耳出,废了他的口舌,又不干自己什么事。
谢长溪愿意生气,只管生气去,最好是气得他能将她放了,也省得她费心筹谋。
“你可还有话要说。”谢长溪抿唇,见她额角伤口,于心不忍。
她若肯说两句软话,方才那些话,他也只当是没听见。想他为了她,马不停蹄地赶回侯府,生怕崔氏发落她。
她倒好,三言两语的就暴露本性,把他一通排揎,道他品性低劣,同她是一样的人。
施筠低眉垂首,摇了摇头。
“好,好得很!当真是个犟骨头。”谢长溪甩袖进了马车,命车夫扬长而去。
待他走后,施筠松了口气,额头疼、心也累。好在她从这儿走回去,能对枣冢巷的方位有个了解。
先前她费尽心思的出宅子,都不如此刻和谢长溪吵一架来得快。忆起庙会那一遭,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白白便宜了谢长溪。
第30章喜脉
打上回侯府一遭后,谢长溪又将她禁足在别院,且又一连半月不来。
林妈妈拿不准他二人又怎么了,从前谢长溪来别院日子虽少,却是常派人过来问候。这回别说人没见着,便是院子都锁了起来,可她瞧施筠一脸风轻云淡,倒也不像吵了架。
中秋已过,现下正是秋高气爽的日子,庭前松柏恒青,只房外的花木见了黄。窗边洒金,秋光正好。
施筠捧着一卷书,懒散地翻着。先前宋真哪儿的基本医书她已看得差不多,细细算了算日子,施筠觉着那事应当妥了。
“铃香,近来我总犯困,月事也迟了好几日,请宋姑娘来为我看看罢。”施筠放下书,支手托腮。
铃香蹙眉,还看着施筠额角的疤痕,问:“姐姐,这儿还疼么?”
“早不疼了,过了这些天也没事了,又有宋姑娘看着。上次回侯府瞧见兰芳,也不知她近来如何。”施筠忽地想起兰芳,只可惜她如今也无暇顾及她人。
铃香听施筠提及兰芳,一时怔愣,还未想好如何提这事,便又听施筠说,“去请宋姑娘来。”
铃香应下转头去后院请宋真,这一月相处下来,她觉着宋真并不讨厌,只是不太擅长与人交谈。
宋真正立于后院丁香花前,她垂首看松软的土壤,丁香花已败,只余枯瘦的枝干。
“宋姑娘你在瞧什么?”铃香快步上前,凑到宋真跟前。
宋真见她凑得这样近,唬了一跳,登时面红过耳,她眉心紧蹙,对上铃香一双杏眼。
“你凑这么近作甚。”宋真轻咳一声,又往后退半步。
铃香知她是害羞,一时好笑,旋即又道:“姐姐近来总犯困,且月事推迟了,想请宋姑娘去瞧瞧。”
宋真深吸口气,面上冷了下来,淡声说:“知道了。”
不多时,宋真便提着药箱去东厢房。施筠正倚在榻上,见宋真来了,便直起身来。
宋真快步上前,放下药箱,从里头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搭在施筠腕上。她的手指细瘦微凉,三指探上寸口,便阖了眼,屏息凝神。
不过须臾,宋真眉头紧蹙,缓缓收回手,“脉象不沉不浮,却往来流利,如珠走盘,是喜脉。”
话落,林妈妈又惊又喜,连声道喜,“娘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施筠微怔,少顷,舒展笑颜,道:“劳烦妈妈想个法子告诉郎君去,前些日子我是惹恼了郎君,正生着气呢。”
林妈妈笑说:“夫妻哪有隔夜仇,娘子且等着,我就去告诉郎君。”
“虽是喜脉,可娘子的胎不稳,待我开几剂药给娘子调理。”宋真板着脸,看施筠小几上放置的糕点,“娘子有孕一月,有些东西就不要再乱吃了。”
话毕,宋真回后院去写方子。
施筠眸光低垂,盯向那碟糕点,“铃香把这些糕点丢了吧,宋姑娘既说了,日后便不用了。”
晚间,施筠正欲梳妆台前净面,却见谢长溪踏月入室,一身天青色兰纹缠枝罗袍,行色匆匆,眼角眉梢犹带笑意。
谢长溪环臂倚门,且看施筠卸下钗环。
冷月清辉,秋风拂过,拂去三千烦恼,吹起三千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