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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溪眉梢轻扬,声音低哑深沉,“不够。”

闻言,施筠咬了咬牙,伸舌撬开他的唇。相触的一瞬,又咬又亲。

谢长溪骗她!

施筠又气又恼,又着了谢长溪的道。

谢长溪不知疲倦地将人折腾得晕了过去,他垂眸欣赏她身上的痕迹。

日上三竿,施筠幽幽转醒,身上火辣辣的疼,双腿酸软乏力。绸面被褥已换了下去,施筠抬了抬手,无力地滑出了丝衾,白粉相间的臂弯径直摊在衾上。

春光入室,罗帐下的美人娇弱不肯起。谢长溪今日告了一天假,他正于窗前品茶,听见内室的动静,遂回首看去。

他起身,走至床榻前,撩开帐子,只见她藕臂横陈,睡眼惺忪,面颊似有尚未退却的红晕。

这一看又叫他心猿意马,眉梢轻蹙,笑道:“还不肯起?你口口声声不愿过富贵日子,如今倒是摆起主子的架子,犯了懒。”

施筠瞥他一眼,闭眼转过头去。

昨夜他是爽过了头,惹得她今晨昏昏沉沉,若不是他,又岂会起不来床。现下她是动也不肯动,连眼皮子都不想抬。

谢长溪哼声道:“你一睁眼便又来使性子,昨夜——”

见她这般冷淡,哪像昨日活色生香,娇媚可人。

施筠声音哑了几分,她打断他,“昨夜怎么了?昨夜郎君倒是耍了威风,一哄二骗,如今我疼得起不来身,郎君又要来惹我,那又何必怪我使性子呢。”

语罢,施筠忽觉腾空,被人抱了起来,再一睁眼,竟又到了谢长溪怀里。

施筠凝眉,方才说了一番话,就觉累得慌,再不想争什么,索性任由他抱着。

谢长溪温声道:“你是在怪我?”

昨夜的事,确实是他先失了节制。

施筠淡声道:“不敢。”

“哪有你不敢的事?”谢长溪看她又在耍威风,便语带讥讽地驳了回去。

不知怎得,他忽地记起后半夜的雨势渐重,满地零落的碎花,飘摇滴落在润泽的泥地里。

窗前兰花被风吹雨折,几次来回,不肯折枝。

施筠没得心烦,身子本就倦,还要同不讲理的人说话。

良久,谢长溪看她安分,便开口道:“你住在东苑难免受人刁难,我让鹤木在枣冢巷凭了宅院,人已给你配了,铃香和兰芳你挑一个带过去罢。”

施筠猝然睁眼,这话是要她做外室?且不论谢长溪如何想,她住在侯府外总是好过在侯府内处处小心。

上回出逃失败,这回要从长计议,复盘为何失败。

谢长溪好似看穿她的心思,但笑不语。枣冢巷南临南薰门,北临开封府,离他颇近,且宅子里的人都是他一手安排。

施筠胸闷得慌,头也昏昏沉沉,意识逐渐飘远,眼前朦胧一片。

她小声呢喃道:“谢长溪,我不做妾的,我也不喜欢你。”

“阿荷,姐姐对不起你”

“爸妈,我想你了”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见她唇瓣翕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谢长溪俯身,听她的呢喃,只听她说想回家。

回家?

先前他命鹤木调查过施筠,施筠父母双亡,跟妹妹相依为命,且她二人是被婶婶卖到侯府。

她想回家,回什么家?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烧得滚烫,旋即又探了额头,亦是如此。昨夜落过雨,今早湿气尚未褪去,他抱着她不着寸缕,着实易染病。

思及此,他伸手扯过被衾裹住她,唤了人进来。

兰芳闻声,一溜烟地进了屋,只见谢长溪怀里裹了个人,这回她看清了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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