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焰方鸣春巡山海(第4页)
“叮铃铃——”客房门铃响了起来。
五条悟起身走向房门,心底暗自记下,等见到硝子,一定要好好问一问她。
接下来的两天,五条悟寸步不离守着那月,事事照料得周全细致,连走路都不让她自己来,不论做什么都要把人抱在怀里。
后来即便那月反复说“我已经没事了。”他依旧拿自己连日照料耗了精力做借口,硬是拉着她多休养了整整一周。
在阿苏山的这段时日,除了处理全域结界的公务,二人便一直待在酒店,哪也没去。
直到阿苏山的结界建设完工,五条悟这才带着那月离开酒店。手套、围巾、帽子将那月全副包裹妥当,两人启程奔赴下一处阵眼。
一路辗转,从云仙岳,再到四国的弥山、石锤山。气温慢慢回升,春意铺遍大地,各处樱花次第盛放。
“等比叡山这边的事了结,我带你去看全日本最美的樱花。”
五条悟拍着胸脯说道。
那月跟在他身后,眉眼弯起:
“好~”
五条悟拿出了属于“最强”的工作效率。倘若任务进度留有详细记录,这大概会是他成为咒术师之后完成得最利落的一次,快到若是被伊地知看见,怕是要感动得掉眼泪。
公务全部处理完毕的次日,五条悟让那月换上浅黄色连衣裙,外搭短款蓝色牛仔外套。他自己则穿了件深蓝色连帽卫衣,平日的护目镜换成墨镜,还特意从斋贺家借了车,载着那月去往赏樱胜地——吉野山。
两人刚走下车,那月的目光便被眼前的盛景牢牢攫住。
整座吉野山自山脚绵延至山顶,漫山遍野晕开一片浅粉,仿佛有人将一匹无边无际的绢帛,自山巅缓缓铺落而下。连绵的粉白花海顺着山势翻涌,一直延伸到视线穷尽的远方。
视野所及尽是盛放的樱花,一重叠着一重,近处是柔和浅粉,远处褪作朦胧淡白,更远处的山脊已然湮没在繁花之中,山与花的边界交融在一起,再也分辨不清。
阳光穿过交错的花枝缝隙洒落,整座山峦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粉白光晕之中。山谷间掠过一阵微风,漫山樱花齐齐摇曳,好似整座大山,正在缓缓呼吸。
五条悟停好车,走到那月身侧,伸手揽住她的腰:
“怎么样?喜欢吗?”
那月转头望向他,六眼澄澈的微光从墨镜缝隙间隐隐透出。轮廓分明的侧脸落在春光之下,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她脸颊微微发烫,连忙错开视线,轻声应道:
“喜欢。”
五条悟唇角高高扬起。这份笑意,无论是爬山赏樱,还是拍照嬉闹,一整天都没有从他脸上淡去。
烂漫樱花终有尽时,二人再度启程,向着东北方向继续前行。
他们会在傍晚驻足于落日之下,看晚霞漫过山峦,晕染整片天际;会钻进街巷流连于烟火小店,品各地风味美食,感受市井意趣。
新泻鲜甜的海鲜饭,藏王连峰暖锅蒸腾的热气,八甲田山深秋漫山如火的红叶,都在这段旅途之中。
公务与游玩两头都没有耽误。只是每逢那月生理期来临,五条悟便会强制她留在酒店休养一周,行程因此比原定计划拖慢不少。一直到十一月,他们才渡过津轻海峡,踏上北海道的土地。
北海道的最高峰——旭岳,山顶已然覆上一层厚实的白雪,凌厉的山脊被积雪磨得柔和圆润,远远望去,好似一顶硕大的白斗笠扣在火山口之上。登山道两旁的落叶松落尽针叶,只剩灰褐色的枝桠伸向天穹,直指北方低垂的云层。
寒风自山顶奔涌而下,带着细碎的冰晶,打在皮肤上有些刺痛。空气湿冷凛冽,吸入肺中,如同吞饮冰水。
好在这一切都被无下限术式尽数隔绝,二人周遭没有半分寒气侵入。即便如此,那月依旧被五条悟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团绒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一路行至半山腰,一座残破的神社静静坐落于此。
鸟居歪斜伫立在雪原之中,朱红漆皮大片剥落。参道早已被积雪掩埋,仅有几级石阶隐约露出雪面。社殿木门半敞,寒风掠过,便响起吱呀的闷响,檐角垂落的冰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这里,正是二人初次相遇的那座神社。
五条悟忽然笑出声,肩膀跟着一颤一颤。
那月转头望向他,声音隔着口罩闷乎乎的:
“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