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偷了不该偷的人(第1页)
温政说:“这个人是把失窃清单列的最详细的。他一共失窃了112根大黄鱼、31万日元、5万法币、6件手饰、3块怀表、5块手表。这个人特别喜欢收藏表,你们偷的8块表,是他收藏的108块表中最值钱的。”
袁文笑容渐渐冻结。
她不怕有钱人,她怕的是把钱看得太重的人。
钱财在这种人心里,不再是器物,而是一杆秤。
是他的命。
万事万物,人情往来,真心假意,全都要放在秤上称一称。付出一分,便要算计三分回报;与人相交,先算清利弊得失。
他不会轻易吃亏。
富贵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金钱困住的心。
温政问:“表呢?”
“老张留了一块怀表,我自己留了一块手表,给你留了一块怀表,余下的麻美拿去了,他前夫岩井俊二也喜欢收藏。”
袁文从怀里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块怀表。她送给温政,一脸讨好。
她的手腕上有一块新戴的手表。
大阪商船是日本三大海运公司之一,总部位于日本东京都港区。浅井亮吉家族虽然是暴发户,但到他这里已经传了几代了,他家世渊源,作为财阀,收藏的品味是高级的。
温政仔细看着她腕上的表,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说:“这是1812年宝玑那不勒斯皇后手镯表,是拿破仑的妹妹,那不勒斯皇后卡洛琳娜,向宝玑下单,定制的一枚可以戴在手腕上的报时表。宝玑耗时两年交付,你看手表上的编号2636,嵌于手镯之上。”
他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是有据可查第一只手腕佩戴的表,但属于宫廷奢侈品,只供贵妇,浅井亮吉一定是花了大价钱的才收藏到的,这表太珍贵了。”
袁文的身份是配得上这只表的。
但是,他说:“这表你不能戴。”
袁文不干。
“戴上这表,相当于戴着一个犯罪证物到处显摆。”温政苦笑:“你还不嫌自己闯的祸不小吗?”
袁文嫣然一笑:“我只在家里戴,我只戴给你一个人看。”
***
她给温政偷的这只怀表,也是精品。
却非极品。
十六世纪初,德国纽伦堡,锁匠彼得·亨莱因,造出人类第一枚便携式发条时计,后世唤作纽伦堡之蛋。
它并非后世扁平揣入马甲口袋的样式,外壳卵形,铁与黄铜打造,体积接近一只小苹果,只能挂在颈间,还不能叫严格意义口袋怀表,却是怀表的始祖。
仅有一根时针,没有分针,走时粗糙,一日误差可达数小时。那时它更多是贵族的珍奇玩物,而非可靠计时工具,掀开金属表盖,方能窥见内部密密麻麻的齿轮。
往后一两百年工艺迭代,表壳做薄变小,才有真正可以放入马甲内袋的口袋怀表。
19世纪是怀表黄金时代,欧洲、中国通商口岸大量流入,民国年间盛行于上海、北平,商贾、军官、谍人皆随身佩戴。
温政到手的这块怀表,它静卧在褪色的天鹅绒衬布上,银质的表壳早已失去了初生时的冷冽光泽。
这是一块极私人的怀表。
有一张一寸女人小照,嵌在表盖内侧,有一行用錾刻刀留下的、字迹娟秀的小字:“赠吾爱,民国九年秋”。
这显然是对原主人重要的私人赠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