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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长公主抬眸望向窗外仍在下的漫天风雪,刚刚才显露出的浅淡的笑意缓缓敛去,眉宇间又覆上了一层沉肃悲悯。
窗棂外,鹅毛大雪簌簌落个不停,堆在国公府的庭树、廊檐之上,是风景是雅致,可落在寻常百姓身上,却是天灾苦寒。
许宜安见她神色转沉,有些不解,轻声问道:“母亲看着这风雪,可是又想到了父亲?”
长公主瞥了许宜安一眼,转过身子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摩挲着桌边的茶盏,语气平缓:“我只是想到了京郊城外的百姓,你自幼长在伯府,也算是锦衣玉食,想必未曾见过大雪酷寒的凶险。”
长公主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旧年沉影,“我年少时,曾遇过一场与现在差不多的连日大雪。彼时的雪势比今日更烈,连下了半月不歇,京郊城外的民房多是土坯茅草顶,积雪厚重,连夜压塌无数屋舍。”
“那年天寒地冻,粮价飞涨,贫民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城郊街巷冻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长公主的这番话字字平淡,却听得满堂静默。
旁侧候着的嬷嬷也算本个亲历者,那时的她身处宫中,在长公主身边伺候,自然无需担忧。可她的家人,大多在京郊,幸得长公主开恩,才没冻死在那年冬日。
许宜安心头微沉,她虽没经历过古代的冬天,可她知道极寒天气若是保暖不到位是会死的。
她轻声道:“昨夜这漫天风雪,倘若是茅屋单薄柴薪短缺的贫苦人家岂不危险?”
“正是这个道理。”长公主微微颔首,语气有些凝重,“咱们高门府邸,地龙暖炉不断,棉衣锦被充足,三餐温热无忧。可对底层百姓而言,这漫天落雪,便是夺民生计的劫难。”
一旁侍立的嬷嬷轻声附和:“殿下所言极是。近日府门值守的侍卫回禀,城郊流民日渐增多,不少百姓衣衫单薄,日日蜷缩在城门避风,日日都有人冻得高热晕厥。”
许宜安沉吟片刻,抬声问道:“朝廷往年遇此大寒,可会有政令下达?若是任由百姓苦熬,只怕再过几日,灾情便会愈发严重。”
长公主闻言稍稍松眉,轻声道:“朝廷自然会应对灾情,三日之前便下了赈灾政令,开放城郊官仓,调拨棉衣、柴薪、热粥,分派各禁军将士分区值守,安抚流民救助百姓。”
只是无论如何应对,都会有人先行扛不住,从而离去。
“原来早已安排妥当。”许宜安点头,忧愁道:“只是这天寒路远,不知赈灾事宜推行得可会顺利。”
长公主轻笑一声,语气从容:“自然顺畅,此番主持城郊赈灾安顿流民的,正是济之。”
许宜安眸中瞬间露出几分讶异,“是济之?”
沈砚舟这些日子回府,竟是从未与她提过!
“嗯。”长公主轻轻点头,“济之素来仁心持正,最是看不惯百姓流离受苦。此次大雪初露灾情,他便主动请旨,领了城郊赈灾的差事。”
许宜安静静听着,心头暖意翻涌,眉眼间满是欣慰与牵挂,“怪不得他这些日子时常早出晚归的,原是忙着赈济灾民。这样的大雪,他在外奔波定是极为辛苦。”
“辛苦是自然的!他身为国公府世子,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这是他该做的!”话虽如此,长公主眼底到底还是藏着一丝惦念,“只是今日这雪势骤急,他回来时定然时一身风雪。”
许宜安立刻会意,马上开口:“母亲请放心,儿媳即刻就让人备上大批的加厚棉袍、暖靴等物,派人快马送往城郊赈灾营地。”
“还是你想得周全,比起空白的牵挂,你这般务实的举动,才是真正的体恤。有你在内宅周全助力,济之在外也能安心赈灾。”
此刻京城郊外,风雪浩荡,寒雾漫天。
白茫茫的旷野之中,临时搭建的救灾粥棚连绵成片。
沈砚舟一身玄色劲装,他外罩的防风大氅,皆落满厚厚积雪,就连鬓发都凝出细密寒霜,可此时的他依旧身姿挺拔如松。
沈砚舟不顾风雪扑面,亲自俯身搀扶一名衣衫破旧、冻得发抖的老妇。
他声音沉厚温和,穿透呼啸寒风:“老人家请起身,棚内有热粥暖炭,您快些进去避寒歇息。”
棚内的兵士有序忙碌着,分粥、递衣、搬炭、搭建暖棚,往来穿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救灾(二)
“世子,这雪竟是越下越大了!”
沈砚舟眉头微皱,轻叹一声:“无妨,你先将灾民所需物资修整出来。”
知善犹豫一瞬,领命退下。
京郊风雪凛冽,远比城内来的凶急,狂风卷着暴雪漫天肆虐,城外低矮的土坯茅屋不堪重压,接连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