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第27页)
她安静听着,神色始终淡淡,无大喜,亦无动容。
待萧盈说完,她才抬眸,轻声应道:“好,都依你。”
她虽不懂萧盈满心缱绻的情意,可她见不得她失落半分的心却是真的。
萧盈欢喜,她便全力成全。
于是素来不喜庶务、不问宫务的宁贵妃,竟亲自过问起公主的嫁妆琐事。
库房里的珍宝玉器,她亲自筛选,挑选最是温润雅致、最衬公主身份的器物,尽数添入嫁妆之中。
各地进贡的稀罕料子,她则特意吩咐尚衣局,做成合身华贵的常服,供公主日常着装。
宁贵妃还将自己多年积攒的私产、铺面、田契,一一清点,并入萧盈的嫁妆清单。
暮色落满宫殿时,萧盈捧着刚绣好的鸳鸯锦帕,兴冲冲扑到宁贵妃身前,眼底流光熠熠:“母妃,您瞧,女儿绣得可好?我想出嫁那日,将它送给清越哥哥。”
宁贵妃垂眸望去,锦帕上的样式针脚细密,花色鲜活,藏着少女最纯粹的痴心。
萧盈曾几何时这般用功过?
她抬手,轻轻抚过女儿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又从容:“甚好。我儿欢喜,便是最好。”
殿外秋风和煦,秋棠盛放,满殿清辉暖意。
萧盈心怀灼灼良缘,满心欢喜奔赴余生,而她的母妃,静默守护,为她铺就一路繁花,护她岁岁无忧。
“”
皇城脚下的忠勤伯府,亦是在紧锣密鼓中筹备着同公主殿下的婚礼议程。
许清越自接了赐婚圣旨,便时刻恪守世家子弟的规矩本分,无半分违逆,亦无半分热忱。
他年少长成,一心寄于山河功业。
他愿驰骋疆场、愿深耕仕途,却不想借助皇家姻亲攀附权贵。
只是君命难违。
圣意已决,满门荣枯皆系于一纸婚书。
他身为伯府子弟,身负家族荣辱,从无拒绝的资格。
故而自圣旨落下那日,他便收回所有心绪,默然配合府中的婚程筹备。
三夫人素来稳妥细致,得此恩典,便一心想将婚事办得体面周全,不委屈公主,亦不辱没门楣。
府中大小事宜,皆由她一手操持,日日清点流程,半点不敢疏漏。
三夫人命人送来婚服图样,让许清越瞧瞧。
他只淡淡扫过一眼,垂眸应声:“母亲说好便好。”
尚礼局派人前来敲定婚期、演练三书六礼流程。
许清越端坐聆听,一一谨记,耐心配合着演练,挑不出半分错处。
纵使心中寡淡无味,面上依旧是世家公子的温润沉稳,无半分敷衍懈怠。
府中管家前来请示新房布置、陈设摆件,问及他的喜好偏好。
许清越亦是全然放权:“一切遵从规制,贴合公主身份即可,无需顾及我。”
三夫人瞧着儿子这般顺从,心底既有宽慰,亦有几分惋惜。
她知晓自家儿子心性高远、性情疏淡,这桩人人艳羡的良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身不由己的束缚。
夜深人静,母子二人独处书房时,三夫人望着灯下静默看书的许清越,轻声问询:“子澄,你心底,当真无半分情愿?”
许清越执卷的指尖微顿,神色平静无波:“君命、父命、家族荣辱,皆在前,儿无愿不愿,只有该不该。”
他从未肆意任性,自幼便深谙世家生存之道,知进退、懂取舍。
这场婚事,是他的责任,亦是他的宿命。
“公主金枝玉叶,性情纯良,待你亦是倾心。”三夫人温声提点,既是劝慰,亦是叮嘱,“往后成婚,你需好生待她,护她周全,莫要让她受半分委屈。”
“儿子晓得。”许清越垂眸颔首,字字郑重,“既是奉旨成婚,她便是我许清越唯一妻室。我自会担起,敬她、护她的责任,绝不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