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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廊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并伴随着一众女使低眉敛气的请安声。
萧凛川回来了。
这府中也只有他,永远带着散漫松弛的气息。
纵使行走于森严的王府,也依旧随性肆意。
许宜禾瞬间敛去眼底所有的落寞郁结,缓缓抬手抚平衣襟褶皱,理了理鬓边整齐的碎发,随后习惯性扬起一抹温顺恭柔的笑意。
帘子被人从外轻轻掀开,一阵微凉的秋风随之卷入,携着庭中木叶的清寒。
萧凛川踏步而入,他着一身玄色暗云纹锦袍,墨发以玉冠松松束起,额间几缕碎发随意垂落,冲淡了几分皇家贵气的凌厉,平添了些随性邪魅。
萧凛川的目光率先扫过许宜禾隆起的小腹,刹那间收起了那股漫不经心的纨绔气息。
他放轻脚下步履,缓步走进:“秋日风凉,怎的不回内室暖着,倒在廊下吹风?”
萧凛川声线低沉磁性,带着几分似嘲似怜的散漫语气。
他的指尖随意拂过许宜禾被秋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缓而温柔。
许宜禾抬眸望他,笑意浅浅,语气恭顺轻柔:“室中稍闷,臣妾便出来透透气,秋日风软,并不寒凉,无碍的。”
许宜禾说话时微微垂着眼眸,语调温和谦卑,姿态妥帖安分。
萧凛川低低一笑,笑意漫过眉眼,指尖屈起,轻轻碰了碰她手中温热的鎏金暖炉,确认过温度后,淡淡开口:“你如今怀着身子,最忌受风着凉。旁人不怕秋寒,你不行!往后闷了便命人开窗透气,不必亲自在外吹风。”
他的叮嘱不算严苛,可细节之处尽是细致关照。
萧凛川从不会将关心挂在嘴边,这份细致,太像本能的周全。
像是只要怀了他孩儿的女子就能得到这份关爱。
许宜禾心头微暖,却有些微涩。
她轻轻颔首:“臣妾记下了,多谢殿下体恤。”
萧凛川牵着她的手进入屋内,顺势在榻边的梨花木椅上落座。
他身姿慵懒向后靠去,单手随意搭在膝头,眉眼轻挑,一副闲散无事模样。
萧凛川状做随意闲谈,目光却微微扫过她的面色,见她唇色温润、神色安稳,便暗自松了口气。
“方才入宫,父皇与我谈及婚事。”
萧凛川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仿佛他口中的婚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话音刚落,许宜禾心口一紧,像是被秋风狠狠攥住,凉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许宜禾早就猜到这一日迟早会来。
皇子成年,必立正妃。
先前是因着对方守孝,不便成婚,才让她这个侧妃先行入府。
许宜禾身居侧室,名分早定,永远只能是他身后的副位,上不得正妻台面。
道理她都懂,可不知为何,她心里瞬间泛起酸意,密密麻麻的疼。
不过瞬息,许宜禾便压下所有心绪。
抬眸时依旧眉眼温顺,笑意浅浅,听不出半分异样:“那妾身可就提前恭喜殿下了。”
萧凛川淡淡颔首,没有半分即将大婚的欣喜或期许,甚至还带着几分敷衍:“没甚好恭喜的!父皇旨意已拟,莫约三日,便会正式下诏。”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场关乎终身、关乎未来子嗣正统的大婚,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宴席。
许宜禾心口的凉意愈发浓重,连秋日的暖炉温度,都暖不透她微凉的指尖。
太师嫡女,乃是名门贵女,端庄大气,家世显赫,是配得上三皇子正妃之位的绝佳人选。
从今往后,那人便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妃,掌王府中馈,居主位,受尊荣。
而她许宜禾,永远只能居于侧室。
她腹中的孩儿,纵然是皇室血脉,也终究是庶出,低人一等。
许宜禾无奈笑笑,装作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