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第1页）

一大桌子菜，等最后一个西红柿炒蛋做好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透了。

吊在防护板下方的灯被调到更加昏黄，昏黄的灯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整个小屋看上去宁静得特别像是假的。

“来来来，吃饭吃饭。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今天不吃完不准走啊。”

家里的餐桌不够大，就干脆把菜摆到客厅里的茶几上，四个人席地而坐围成一圈，都眼巴巴的看着还在炒最后一个菜的方清禾。

好不容易等到她把菜端上桌，刚说完这句带一点寒暄意味的话，几个人就已经开始同时动筷子谁也没打算跟方清禾客气。

陆沉喜欢面条，先往碗里夹了两筷子面，然后端起西红柿炒蛋往面上铺了满满一层，拌匀之后吃得稀里呼噜的，那架势是真有点甩开腮帮子吃的味道。

林小雨和铁头更喜欢吃米饭，只带着一点点黄的大米跟腊牛肉和腊排骨搅和在一起，菜还没吃两口饭就已经没了半碗。

只有季青石颇有些怨念地朝坐在自己对面的方清禾看了一眼又一眼，从分区大楼出来那会儿还觉得方清禾给自己买的那几个包子肉香里带着甜，这会儿只觉得果然自己比不过铁头他们。

要不然怎么还区别对待，自己几个包子就把肚子撑了个半饱，他们就能放开了肚皮吃。

季青石堪称哀怨的目光方清禾当然感觉到了，但是她不打算搭理他。这种大餐赶上了就赶上了，赶不上那也没办法。他现在好歹还坐在这里，吃不吃得下也能闻个味儿，够可以的了。

两人之间这种你来我往没有第三个人在意，铁头吃了两块熏鸡肉之后，就夹了两筷子红薯粉条铺在米饭上，再浇上一勺混合着已经煮软了的萝卜丝的汤，这一口下去从喉咙到食道再到胃一下子就被满足了。

“青禾，我真不跟你开玩笑，只要这辈子你能偶尔给我来一顿这个，以后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让你多吃饭少说话你行吗？”

方青禾没好气地白了铁头一眼，这人什么时候都寡言少语，就只有吃到好吃的会变成话痨。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铁头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一口饭咽下去却又忍不住开口絮叨。

“上午我去了一趟庇护所，最迟还有三天他们那儿又要断顿了，明天后天有时间咱们过去一趟呗。”

“这么快？！上个月我们送过去的东西不少了，你安排的那俩人信得过吗，没监守自盗吧。还有六区那边三天来不来得及，真要是续不上，阿姨她们就得去分区闹一闹了。”

“能到，上午从庇护所出来就直接去找了一趟老赵，他说明天要是不来他就自己带人出去接，总之肯定不会耽误后天庇护所拿米下锅。”

每个区都有每个区的黑市供应老板，老板和老板们之间也都有联系，庇护所的阿姨手段和机动性都不如方青禾跟铁头强，把贡献点给她们，她们能换来的粮食肯定不如方青禾跟铁头多。

所以每次他们从外面回来都会直接在六区兑掉一大半贡献点，只剩下一小半留给意外情况。

六区的黑市老板会在三天到一周之内把粮食肉类和罐头凑齐，从六区走鼹鼠道和他们自己的通道进四区，然后再分批送去庇护所。

从六区到四区，除了路上的费用还有经过五区要给的过路费，方青禾跟铁头每个月都要做这个生意，量不大但胜在稳定。所以两边的黑市老板都很喜欢他们俩，所以老赵说能到那就一定是能到。

“老赵都这么说了，那我过去干嘛。这次在六区兑的米面都多，不去不去。”

“阿姨说想你了。”

“那就更不回去了，见了面来来回回就那点儿话，有什么好说的。”

这些话两人以前只私底下说一说，现在这个屋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就聊到这个上面来。

方青禾一听说要回庇护所就头大，铁头看着闷头闷脑其实心眼子一丁点儿都没少。

他就负责传话，话传到了方青禾去不去他不管也不问，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腊排骨炖土豆到自己碗里，现在就知道把多吃饭少说话践行到极致了。

“你每个月花了这么多贡献点在庇护所，为什么人家盼你回去还不愿意啊。”

“他回去了就闷头干活，只要他在干活儿阿姨们就肯定不找他说话。我回去我又没那么多活能干，每次就围着我问。”

庇护所的阿姨什么都问，种植区、诊所、什么时候找个男人生个孩子没有他们问不到的。方青禾看不得庇护所的人挨饿受冻，但是也受不了庇护所的阿姨的啰嗦。

所以方青禾对庇护所的态度一直都是：‘东西我负责搞定，别的我不掺和。啰嗦我更加不愿意听，谁爱听谁听，反正我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