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四章 铁证列阵枭雄伏法(第1页)
特定的审讯室,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金属盒子。
西壁是冰冷的浅灰色隔音材料,吸走了所有的回声,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天花板中央嵌着一盏惨白的无影灯,光线均匀而冷酷地洒落下来,照得人脸上纤毫毕现,也照得人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无所遁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和一种属于金属与绝望的、冰冷的铁锈味。
钱初成被带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号服,往日里量身定制、价值不菲的西装早己被剥去,如同他被剥去的所有光环和伪装。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一夜之间,那个在镜湖市翻云覆雨、不可一世的商业巨贾,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但此刻,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燃烧着一种困兽犹斗的、混浊而凶狠的光芒。
他被按在审讯室中央那把固定的、冰冷的铁椅子上,手腕和脚踝被金属扣具锁住,发出“咔哒”的脆响。
这声音让他身体微微一颤,但随即,他强行挺首了有些佝偻的脊背,抬起下巴,用一种混合着倨傲、愤怒和最后一丝虚张声势的眼神,扫视着坐在他对面的雷霆,以及旁边负责记录的书记员。
“我要见你们领导!”钱初成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刻意拔高了音调,试图夺回一丝主动权,“叫祁同伟来见我!你们没资格审我!知道我是谁吗?知道动我的后果吗?”
他试图用过去的权势和背后可能残存的关系网来恫吓对方,这是他在商界和权贵圈子里惯用的伎俩,百试不爽。
雷霆坐在他对面,身姿笔挺如山岳,穿着一丝不苟的检察制服,肩章上的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因为对方的叫嚣而动怒,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轻蔑,只有一种程序化的、冰冷的平静。
对于钱初成的这番话,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对方只是在播放一段毫无意义的噪音。
这种无视,比任何呵斥和反驳都更让钱初成感到难受,像一拳打在了空处。
“我跟你们说,镜湖多少项目等着我投资?多少人的饭碗指着我?把我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钱初成见恐吓无效,又开始转换策略,试图用“经济影响”和“社会稳定”来施压,这是他以及他背后那些人最后、也最常用的挡箭牌。
雷霆依旧沉默,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虚张声势,首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名穿着同样制服、神情冷峻的年轻检察人员,抱着一个厚厚的、沉重的档案盒走了进来。
他将档案盒轻轻放在雷霆旁边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钱初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个深蓝色的档案盒吸引,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雷霆终于有了动作。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打开了档案盒的金属搭扣。
里面,不是一份两份文件,而是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厚厚的卷宗和物证袋。
他没有看钱初成,而是开始,一件,一件,将里面的东西,缓慢而清晰地,摆放在桌面上。
第一摞,是装订成册的银行流水复印件,纸张边缘因为反复翻阅而有些卷曲。上面用醒目的荧光笔标注出了一条条清晰的资金流向箭头……
从镜湖市财政的“蓝天工程”专项账户,到数家看似无关的皮包公司,再到复杂的交叉转账网络,最终指向境外那几个熟悉的离岸账户编号。
每一笔金额、时间、收款方,都清晰无比。
钱初成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急促了一分。
第二摞,是放大的彩色照片。照片上,是那本他曾视若性命、又恨之入骨的黑色笔记本的内页特写。
他那熟悉的笔迹,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时间,人物(齐全盛、赵芬芳等名字赫然在列!),事由,金额或物品(明代青花瓷、瑞士庄园、巨额现金……)。
甚至,还有几张是冯晓欢他们在密室里拍摄的——堆积如山的现金、黄澄澄的金条、未开封的古董箱篓!光影清晰,物证确凿!
钱初成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嘴唇失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