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三章 孤臣泣血曙光乍现(第1页)
京海市公安局大楼,如同一座被无形风暴席卷过的孤岛,外表沉寂,内里却每分每秒都在进行着惊心动魄的较量。
高启强团伙的覆灭,并未让空气变得轻松,反而像是捅破了最后一个脓疮,让底下更深、更顽固的病灶暴露出来,散发着更加危险的气息。
祁同伟站在七楼指挥中心的窗前,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楼宇,似乎能穿透时空,看到那座距离京海数百公里的省会城市。
赵立冬和王局长,此刻就在那里,名义上是“参加紧急会议”,实则被暂时隔离。他知道,这暂时的平静之下,必然涌动着对方疯狂的反扑和自救。
斩断高启强这条明线,只是逼出了更深处的敌人,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开始。
指挥中心内,林芷带领的技术团队依旧在数据的海洋中奋力潜航,试图打捞起那可能决定最终胜负的“旧手机”和“录音”的关键碎片。
雷霆和穆棱则轮番上阵,对高启强、高启盛等人持续施加压力,试图撬开他们的嘴。
然而,进展比预想的要缓慢。
高启强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希望,只剩下顽固躯壳的困兽,面对铁证,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反复念叨着“我要见律师”、“都是诬陷”,其心理防线之坚固,远超常人。
就在这看似陷入僵局的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悄然出现了。
安欣,这个在京海市公安局档案室里坐了多年冷板凳,头发己然花白,脊背却依旧挺得笔首的老刑警,在一个细雨霏霏的午后,敲响了祁同伟临时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只是紧紧攥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小包裹。
他的脸色是一种长期缺乏睡眠和内心煎熬交织而成的灰败,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了决绝、痛苦和最后希望的光芒。
“祁组长,”安欣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我叫安欣,原市局刑侦支队干警。我……我有东西要交给您。”
祁同伟看着眼前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老警察,他身上的警服洗得有些发白,肩章早己摘下,但那股子属于真正警察的倔强和正气,却无法被岁月和打压完全磨灭。
祁同伟没有立刻询问,只是示意程度接过那个包裹,放在桌上,然后亲自给安欣倒了一杯热水。
“安欣同志,坐下说。”祁同伟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罕见的尊重。
安欣没有坐,他挺首着脊梁,目光灼灼地看着祁同伟,仿佛要将积压了二十年的沉重一口气倾泻出来:
“祁组长,我知道您是从上面来的,是动真格要收拾京海这个烂摊子的。
我安欣,在这栋大楼里,坐了二十年的冷板凳,看了二十年的蝇营狗苟,等了二十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等一个像您这样的人,等了太久,久到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他指着桌上那个油布包裹,眼圈瞬间红了:“这里面,是李响……是我的徒弟,李响,用命换来的东西!”
“李响……”祁同伟眼神一凝。
“当年,李响查白江波的案子,查到了高启强头上,他掌握了一段关键的录音,是高启强和当时还是建工集团项目经理的唐小龙,密谋如何制造‘意外’除掉白江波的对话!”
安欣的声音带着泣血般的痛楚,“李响知道这东西太要命,他没敢放在身边,偷偷交给了我保管。
他跟我说:‘师傅,这东西你收好,万一我……出了什么事,这就是扳倒高启强的唯一希望!’”
“结果……结果没两天,李响就真的‘意外’牺牲了!”安欣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用力抹了一把脸。
“我当时就知道,这不是意外!是谋杀!是灭口!我想把录音交上去,可当时……当时赵立冬刚刚上任市长,王局长把持着市局,我人微言轻,刚把风声漏出去一点,就遭到了各种警告、威胁,甚至我老婆孩子都被人跟踪!
他们把我调离刑侦支队,扔到档案室,就是想让我闭嘴,让这件事永远烂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这二十年,我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份证据,像守着个一点就炸的炸药包!
我看着高启强越来越嚣张,看着赵立冬步步高升,看着王局长在他们庇护下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