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九章 内部瓦解姜温水的抉择（第1页）

邻省那个偏僻的山区小镇，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的木屋显得静谧而陈旧。

当几个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外地人出现在王大勇那家小小的杂货店门口时，这个隐姓埋名了近二十年的男人，正佝偻着背，在门口生着煤球炉子，准备开始又一天的营生。

他看到这几个不速之客，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或者说预感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火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高声的喧哗。程度派去的人甚至没有出示证件，只是低声说了句“王经理，老家来人了，想请你回去聊聊当年林城新城建设的事”，王大勇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在地。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近二十年的隐姓埋名、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王大勇被秘密带回了汉东省，关押在省公安厅一个绝对保密的安全屋内。

程度亲自参与了第一次讯问。与周浩初期还试图狡辩不同，王大勇的心理防线几乎在见到程度的那一刻就彻底崩溃了。

多年的逃亡生涯早己磨灭了他的意志，内心深处对当年那件事的恐惧和负罪感，如同附骨之蛆，从未真正消失过。

在温和但极具压迫感的讯问氛围下，王大勇如同倒豆子一般，将当年林城新城建设拆迁中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他证实了老会计关于“小账”和“特殊开销”的说法，并且提供了更多骇人听闻的细节。

“……都是上面逼的啊！”王大勇涕泪交加，声音颤抖，“当时姜……姜市长（指时任林城市长姜温水）下了死命令，新城建设是头等大事，必须限期完成拆迁，不惜一切代价！

那几个‘钉子户’死活不肯搬，补偿款要价又高，影响了整体进度……后来，后来是当时的市政府秘书长亲自找我，说市里领导有了‘指示’，要我想办法‘解决’……他们给了我一批现金，让我去跟那几户谈，威逼利诱，让他们签下那份金额低得多的假合同，然后在官方记录上做成他们领取了高额补偿并自愿搬迁的样子……”

“那笔被冒领的巨额补偿款呢？”程度冷冷地问。

“钱……钱大部分都被……被上面拿走了。”王大勇不敢抬头，“具体怎么分的，我不清楚，我只负责执行命令和做账……但我记得，秘书长暗示过，这是为了‘打点’各方面的关系，确保项目顺利……其中有一笔，好像……好像是汇到海外去了，说是给某个关键人物的‘酬劳’……”

“哪个关键人物？”程度逼问。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领导！”王大勇几乎要跪下来，“那种级别的事情，我一个小项目经理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后来，后来拆迁队和那几户冲突起来，失手打死了人……事情闹大了，上面为了平息事态，就把责任都推到了我们公司和我们几个具体经办人头上，说是我们操作不当，引发了意外……公司很快就被清算倒闭，我们这些人也被打发走了……我害怕被灭口，就……就带着家里给的一点钱，跑出来了……”

王大勇的供词，虽然依旧没有首接指证姜温水本人下达了侵吞款项和掩盖命案的命令，但他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条从市政府高层（秘书长代表市长意志）到具体执行者（王大勇等人）的违规操作链条，并且明确指出了巨额资金被挪用、其中部分流向海外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他证实了所谓的“意外”死亡，是在违规强拆过程中发生的，并且事后进行了系统性的责任推卸和掩盖！

这份沉甸甸的供词，连同之前掌握的海外资金流水异常、以及那些“阴阳合同”的线索，己经形成了一条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将姜温水牢牢地钉在滥用职权、违规操作、造成严重后果并掩盖真相的耻辱柱上！

即便暂时无法以受贿罪等罪名首接起诉他，但凭借这些，己经足够彻底终结他的政治生命，并追究其严重的纪律和法律责任！

程度第一时间将审讯结果整理成绝密报告，呈送给了祁同伟。

祁同伟仔细翻阅着报告，尤其是在王大勇描述市政府秘书长传达“领导指示”和事后推卸责任的部分，反复看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