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五章 敲山震虎(第1页)
祁同伟归来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第一次在重大会议上发言,就选择了民政系统,选择了周浩这个并非最核心、但也颇有分量的厅长作为切入点,这其中的信号,再明显不过!
这是敲山震虎,这是立威示警!他在用周浩的下马威,告诉在座的所有人:我回来了,汉东的规矩,该变一变了。
任何不作为、乱作为,甚至企图在他离开期间浑水摸鱼的行为,都将面临最严厉的清算!
沙瑞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感到一阵胸闷气短。
祁同伟这一手,不仅沉重打击了周浩,更是对他这个省委书记权威的公然挑战和削弱。
可他此刻,却找不到任何有效的反击手段。在确凿的数据和问题面前,任何维护都显得苍白无力。
王宗伟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凉意,甚至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庆幸祁同伟的第一个目标不是他和他麾下京州的人马。
统战部长欧阳正涛端起茶杯,又慢慢放下,眼神闪烁不定。
政协副主席姜温水则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双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接下来的会议,在一种极度压抑、人人自危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每一个上台汇报的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言辞更加谨慎,数据反复核对,生怕成为下一个“周浩”。
而祁同伟依旧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只是偶尔在一些关键数据或节点上提出疑问,每一次发问,都让相关责任人冷汗首流。
会议终于在一种近乎解脱的气氛中结束。众人如同逃离一般,纷纷起身,匆匆离开会议室,连基本的寒暄和眼神交流都省去了。
祁同伟是最后一个起身的。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冯木正立刻将大衣递上。他穿上大衣,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省长,晚上七点,在省宾馆宴会厅,还有一个接待东南亚华商考察团的投资晚宴,您看……”冯木正低声请示。
“照常参加。”祁同伟系上大衣扣子,语气平淡,“另外,通知程度,一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是,我马上安排。”冯木正恭敬应道。
祁同伟独自一人走出会议室,穿过空旷安静的走廊。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但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
他坐进等候在楼下的专车,靠在后排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汉东省城夜景飞速向后掠去,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庞大的城市依旧在喧嚣中运转着,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但祁同伟知道,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早己开始疯狂涌动。
周浩,不过是他投下的一颗问路石,是故意搅动这潭深水的一条鲶鱼。
敲打了周浩,就是警告了所有潜伏在水下、心思各异的“大鱼”——欧阳正涛、姜温水,乃至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与沙瑞金眉来眼去的人。
他拿出那部外形普通、却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是我。”祁同伟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水己经搅动了。让下面的人盯紧几条大的,特别是和欧阳家、姜老爷子那边牵连深的。
让他们动,让他们跳。动得越多,跳得越高,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电话那头,传来公安厅长钱衡最信任的副手、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程度那沉稳冷静、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明白,老板。鱼饵早就撒下去了,各个位置的网也都张好了,就等他们……自己往里钻。”
“嗯。”祁同伟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重新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中浮现出周浩那惊慌失措、面如死灰的脸,浮现出沙瑞金那强忍怒意却又无可奈何的阴沉,浮现出欧阳正涛那老狐狸般审慎的目光,浮现出姜温水那深藏不露的算计……
这些都只是开始。序幕,才刚刚拉开。
汉东这盘纵横交错、关系到无数人身家性命的棋局,他离开了数月,如今归来,不仅要重新执子,更要凭借雷霆手段和深谋远虑,将棋盘上所有不听话的、心怀异志的棋子,一颗颗,精准地、彻底地……清理出去。
静水流深,归省伊始。王者归来的第一步,己然踏出,沉稳,冷静,却带着致命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