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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执风的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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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叩响,声音克制而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进。”祁同伟放下听筒,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门无声地滑开,程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笔挺的警服常服,但脸上惯有的那种略带谄媚的精明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隐隐的亢奋。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多余的寒暄,首接压低声音汇报:

“祁省,赵家那边,乱了。”他一边说,一边从腋下夹着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双手恭敬地放在祁同伟面前的桌面上。

祁同伟没有立刻去碰那个袋子,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风声越来越紧,”程度的声音又快又低,像在传递绝密情报,“我们的人从几个关键渠道都捕捉到信号,‘上面’的决心非常大,动作会非常快。

赵立春那边,”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据说在京城几次试图活动,都碰了硬钉子。他那个虚衔,这次怕是半点用场都派不上了。”

祁同伟的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这消息印证了他最核心的判断——赵立春这座冰山,根基己经开始崩解,沉没只是时间问题。沙瑞金的到来,就是那柄最终落下的破冰巨斧。

“赵瑞龙呢?”祁同伟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慌神了!”程度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那个山水庄园,最近几天进出的都是些生面孔,鬼鬼祟祟,像是在紧急处理东西。他本人也像热锅上的蚂蚁,电话打得极密,但效果……哼,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他以前那些关系,现在躲他都来不及!倒是高小琴,”程度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多了一丝异样,“还算沉得住气,在庄园里深居简出,不过,她手下几个管财务的亲信,这两天频繁出入几家外资银行在临江的分行,动作很大。”

“外资银行?”祁同伟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这是要转移资产?还是寻求庇护?

“对,动作很急。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摸清具体流向。”程度补充道。

祁同伟点了点头,目光终于落在那份牛皮纸档案袋上。他伸出手,解开缠绕的棉线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最上面一张,是一份打印的、措辞极其谨慎的内部情况通报摘要,关于中央巡视组(在内部文件中通常被隐晦地称为“上级特别工作组”)的组建动态和初步工作方向,其中几个关键词被程度用红笔轻轻圈了出来:“深挖”、“利益集团”、“历史遗留问题”。字里行间透出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下面几张则是照片。第一张是赵瑞龙在山水庄园门口,正焦躁地对着手机吼叫,背景里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匆匆走向一辆黑色商务车。

第二张稍显模糊,是在一家高档餐厅的落地窗外偷拍的,高小琴正和一个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外籍男子低声交谈,两人面前摊着一些文件,高小琴的神情专注而凝重。

第三张照片则让祁同伟的目光停留了片刻——那是高育良。照片是在省委大院外拍的,高育良正背着手,独自在傍晚的林荫道上踱步,眉头紧锁,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夕阳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这位昔日的恩师、如今的潜在对手,显然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

祁同伟的目光在高育良那张忧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张无关紧要的新闻图片。他平静地将照片和简报放回档案袋,推回给程度。

“知道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赵家那边,继续保持适度距离的观察。他们的一切动向,特别是资金和人员的异常流动,要盯死,但不要介入,更不要留下任何我们主动接触的痕迹。记住,我们是执法者,是秩序的维护者,不是参与者。”

“适度距离”、“观察”、“不介入”、“不留痕”——程度迅速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心领神会。祁同伟这是要彻底划清界限,坐看赵家这艘破船沉没,同时还要确保自己身上不溅到一滴脏水。

“明白!保证只做旁观者,记录者。”程度肃然应道。

“另外,”祁同伟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程度,“之前让你梳理的,我们自身所有环节,特别是经手过的项目、审批、人事……所有可能被翻出来做文章的细节,再筛一遍。要绝对干净,经得起放大镜看,经得起风暴吹。”这是未雨绸缪,是刮骨疗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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