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晨光下的背叛者（第2页）

这是机会。

“江泊，”她迅速道，“你能撑住多久？”

“十分钟。”他撑着船舷站直，“足够你进仓库。”

“不。”她摇头，“我们一起进去。小满留下外面太危险。”

“可你手腕——”

“我知道。”她打断他，“但若我独自进去，你们会被他们分而食之。我宁可一起死，也不再丢下任何人。”

江泊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他伸手握住她未受伤的左手：“好。一起。”

三人朝仓库移动。七盏灯的光芒投在水面，童谣声越来越清晰，歌词含混不清，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温柔。

就在他们踏入仓库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七名灰袍特使已至百米之内，灰雾自他们脚下升腾，遮蔽了晨光。

宋知意反手关上仓库门，木栓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仓库内昏暗潮湿，堆满腐烂的渔网和生锈的铁桶。中央空地上，七盏引魂灯的倒影在积水里晃动，水面下的童谣声竟与上方灯焰同步起伏。

小满忽然指着角落：“姐姐，那里有字。”

宋知意走近。墙角木箱上刻着一行小字，墨迹已褪，但依稀可辨：“若见灯燃，勿信水声。真路在影下。”

她心头一震。这是母亲的笔迹。她认得——福利院档案室里，母亲留下的值班记录就是这般清瘦字体。

“真路在影下……”她喃喃。

江泊忽然抓住她手臂：“看你的影子。”

宋知意低头。自己投在积水中的影子并未随身体动作变化，反而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仓库深处一根立柱。

那影子……在带路。

她深吸一口气，朝立柱走去。积水没过脚踝，每一步都搅动水中的灯影。童谣声忽远忽近，仿佛有无数孩童在耳边低语。

立柱底部有个暗格。她蹲下摸索，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掀开后，里面躺着一枚铜哨，哨身刻着与骨钥相似的纹路。

小满凑过来：“姐姐，吹它。”

宋知意犹豫一瞬，将铜哨含入口中。哨音清越，穿透仓库的阴湿，水面童谣戛然而止。

下一秒，七盏引魂灯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

但只持续了一瞬。仓库外，七名灰袍特使齐齐抬手，灰雾凝聚成刃，劈向大门。

木门轰然碎裂。

宋知意一把抱起小满，江泊挡在她们身前。他双手结印，地面影子如活蛇般窜出，缠住最前方特使的脚踝。

“跑！”他低吼。

宋知意冲向仓库后门。就在她推开门的刹那，手腕银纹剧烈灼烧，皮肤下那只眼睛轮廓彻底睁开。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泊。他站在破门处，背影挺直，影子却已脱离本体，如黑翼般展开，挡住六名特使的进攻。

“快走！”他没回头，声音却穿透风声，“别回头！”

宋知意咬唇，转身奔入晨雾。小满在她怀里小声说：“姐姐，他的影子……在笑。”

她没回答，只是攥紧铜哨，朝着海的方向狂奔。

身后，引魂灯的余烬在风中飘散，水面童谣再次响起，这一次，歌词清晰可辨：

“影子吃掉月亮，妈妈藏在船舱。

姐姐别怕黑，我替你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