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镜裂之后（第2页）

“她在等你认命。”陈九爷说，“议会喜欢有骨气的容器，但更喜欢听话的王。”

宋知意喘着粗气，靠在墙上。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血符维持不了多久，金纹侵蚀越来越快，再过片刻，她可能连意识都会被吞噬。可江泊已经带小满逃出去了，只要他们安全……

念头未落，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她心头一紧——江泊没走？

果然，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江泊回来了，手里还攥着那把折叠刀。

“我说过，”他声音冷硬，“如果你开始重复‘妈妈别怕’以外的话，就用刀割断你的影子。”

宋知意想骂他蠢，却咳出一口血。血滴在地板上，竟自动流向最近的影子，被贪婪吸收。

“走啊！”她嘶声喊，“带着小满走！”

江泊走到她面前，蹲下，刀尖抵住她脚边自己的影子。“守影人典籍记载，割断候选者的影子，会引发影界反噬。但若两人影子相连……”他顿了顿，刀刃一划，自己影子被割开一道口子，“痛苦可以分担。”

宋知意瞳孔骤缩。江泊的影子伤口处，黑血汩汩流出，而她的金纹竟微微黯淡了一瞬。

“你疯了！”她抓住他手腕。

“彼此彼此。”他扯了扯嘴角，罕见地带了点笑意，“现在，告诉我怎么毁掉王座。”

宋知意怔住。她原以为自己孤身赴死，却忘了身后还有人愿意陪她跳崖。

窗外，陈九爷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栋楼的影子突然静止，如同按下暂停键。下一秒，所有门窗的影子疯狂向内挤压，墙壁如活物般蠕动，地板隆起又塌陷。影界不再封锁，而是要直接吞噬这栋建筑。

“来不及了。”宋知意一把推开江泊，“你带小满走，我留下。”

“不行。”江泊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死了，小满也活不成。议会要的是完整的你。”

宋知意盯着他，忽然笑了。她抬起染血的手，按在他心口：“那就信我最后一次。”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掌心金纹贴上他胸口。金光暴涨，江泊闷哼一声，身体僵直。他影子上的伤口竟开始愈合，而宋知意的金纹却迅速褪色，转为暗红。

“你做什么？！”江泊惊怒。

“借你血脉，暂时压制金纹。”她喘息着，“守影人的血能干扰议会感知……快走！”

江泊还想说什么，宋知意已用力将他推向窗口。自己则转身冲向走廊尽头——那里是福利院的配电室，也是整栋楼影子最密集的节点。

身后，江泊咬牙，最终抱起不知何时滚回楼内的小满，撞破最后一层黑膜，消失在雨幕中。

宋知意冲进配电室，反手锁死铁门。室内漆黑，只有仪表盘微弱的红光。她背靠铁门滑坐在地，掌心金纹已黯淡如锈迹，但仍在缓慢搏动。

门外，影子如潮水拍打铁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墙壁开始渗出黑水，天花板滴落黏稠液体。她知道，影界核心正在苏醒，而她，成了唯一的诱饵。

忽然，对面墙壁的黑水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

是母亲。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轮廓，却让宋知意浑身血液凝固。母亲的残影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宋知意凑近，听见极轻的低语：

“别信王座……弑王印在你血里……”

话音未落，整面墙轰然坍塌。黑水倾泻而下，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