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影侍的茶（第2页）

“嗯，很香。”宋知意放下饼干，忽然咳嗽起来，捂着嘴弯下腰。

林晚秋立刻起身扶她：“怎么了？是不是又胃疼？”

“老毛病。”宋知意摆摆手，从包里拿出水杯喝水，“可能昨晚着凉了。”

林晚秋松了口气，坐回原位。她没注意到，宋知意借着咳嗽的动作，已将那块饼干悄悄藏进了袖口。

两人又聊了几句日常，林晚秋起身告辞。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宋知意：“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

宋知意抬头，目光坦然：“查几个孩子的睡眠障碍记录。怎么了？”

“没什么。”林晚秋笑了笑，“就是觉得你太投入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门关上后，宋知意立刻将饼干放进密封袋，标注时间地点。她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回放刚才的对话。林晚秋的声音平稳温柔，但在她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时，背景音里有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启动的声音。

她将录音文件加密保存，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锁好。窗外天色渐暗，阴云重新聚拢。这座城市似乎永远无法彻底放晴。

晚上七点，手机震动。是江泊发来的消息：“查到了。林晚秋三年前入职福利院，推荐人是陈九爷。”

宋知意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片刻后，她回复：“她今天又给我送了东西。”

江泊很快回：“别碰任何她给的食物或饮品。影侍常用‘引梦符’混入液体，触发预知幻象，筛选候选者情绪波动。”

宋知意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母亲站在福利院走廊尽头的画面——那不是回忆，是被植入的幻觉。而她的影子朝反方向奔跑，说明潜意识已在反抗。

她起身走到镜子前，脱掉外套。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青黑。但真正让她停住的是脚下的影子——边缘泛着极淡的灰色，像被墨水晕染过。

她伸手摸向影子，指尖未触，那团黑影竟微微后缩。

“你在怕我？”她低声问。

影子没有回应，只是静静贴在地上，仿佛刚才的退缩只是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深夜，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凌晨两点，手机再次震动。是小满发来的语音，只有五秒。

“姐姐，林医生的影子……没有脚。”

宋知意猛地坐起。

她打开台灯，拿出笔记本，在“林晚秋”名字旁重重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下：“影侍。惧童谣，畏阳光，影无足。”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雨滴敲打玻璃，声音密集而急促。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路灯昏黄，积水映出扭曲光影。一道人影站在街对面，撑着黑伞，静静望着她的窗户。

那人没有抬头，但宋知意知道，他在等她做出选择。

她转身回到桌前，打开电脑，调出福利院所有监控录像。重点查看林晚秋出现的时间段。画面中，林晚秋走路姿态正常，笑容亲切，可每当她经过强光源区域，影子总会短暂消失，再出现时，位置偏移半步。

这不是光学误差。这是影侍的特征——影子无法完全同步本体行动。

宋知意关掉视频，深吸一口气。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对方声音沙哑。

“是我。”她说，“我要见W。”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一声轻笑：“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想通。”宋知意盯着窗外的黑伞人影，“是摊牌。”

“很好。”对方说，“明天午夜，废弃礼堂。带上你收集的所有东西。记住，别让守影人跟着。”

电话挂断。宋知意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黑色风衣。她将铜钱环戴在左手腕，又把笔记本和密封袋塞进内袋。

做完这些，她站在镜子前，最后一次审视自己。

镜中女人眼神锐利，嘴角紧绷。脚下的影子安静如常，但当她转身走向门口时，那团黑影悄然拉长，尾端微微翘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手。

她没回头。

雨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