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雪(第2页)
大家吵吵闹闹地聊了一通,把姜穗岁心里的担忧扫去了不少。
往后一连几天也都没有动静,姜穗岁觉得许是自己开的条件成功把对方吓退了,也就不再想这事,继续安心猫冬。
今日又下了一场大雪,这雪比两个月之前姜穗岁上山砍柴时的那场雪要大得多,她也乐个自在,每天除了练刀就是窝在李平安屋里看书。
李平安的脚现在已经可以稍稍着地,在拄着拐杖的情况下可以慢但稳地走路。姜穗岁也多认了很多字,比较简单的书可以读得很顺畅。
两个人一个精力变好了、一个认字变多了,每天也都凑在一起,结果读书的时间却变得越来越短。
经常看到一个小故事或者干脆什么诱因都没有,二人就莫名其妙的聊起来了,从奇闻异事聊到牛肉哪个部位最好吃,从官员品级聊到开春时要带着李平安去哪里挖野菜。
就这样聊得不亦乐乎,李平安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话可说,他庆幸自己还记得读过的书,可以和她讲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每次看到她充满好奇和赞叹的眼神,他胸口总会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雪停了,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天蓝得有些过分,不知道是麻雀还是什么鸟,在柴垛边没飘进雪的地上到处啄。
李平安转回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读书还要时不时戳戳自己问问题的姜穗岁,私心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结束。
……
“你知道姜穗岁家在哪吗?”徐川站在状元村的村口,抬脚看了眼自己被雪打湿的鞋尖,心里烦躁得很。
何采薇转过身,只见对面这公子面容端正,淡青色的衣衫显得他高挑又干净,手上的折扇龙飞凤舞地写着她不认识的诗词。
只不过这人问的是姜穗岁,何采薇心里有些不耐烦,“你是?”
徐川转转眼珠,心想自己可不能随便暴露身份,到时候他堂堂徐家大少爷跑到乡野山村的事若是传出去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于是他谎称自己是采买兽皮的商贩,通过别人推荐才过来的。
本来何采薇跟姜穗岁就是死对头,现在知道对面还是来给姜穗岁送钱的,心里更是不愿意指路,刚想说自己也不清楚,徐川拿出一串铜钱。
“姑娘只需指个路,我自己过去就好。”随即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友善的笑容。
何采薇接过铜钱,一改刚刚冷漠不耐烦的样子,“贵人何必这么见外,我这就带您过去?”
徐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何采薇赶忙高高兴兴地在前引路。
他跟在何采薇后面,刚下过雪的乡间小路难走得很,徐川踩着何采薇踩过的脚印,心里暗骂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村实在惹人烦。
何采薇看不到背后这人的嘴脸,还在热络地和他讲状元村有多少山珍异兽,虽然说来说去也没有姜穗岁半句好话,但也没主动乱说些有的没的。
反倒是徐川故作无意地问了几句,“姜穗岁这个人怎么样?”
前面的人的轻叹被风声卷走,最后吹到徐川耳朵里的就只有一句不咸不淡的还成。
“听说她父母双亡?”
“嗯”何采薇从鼻子里哼出这一声,“她娘身体一直不好,平日里只在家里待着,据说是一直卧床,姜穗岁有时候操持家事有时候跟她爹一起上山打猎。”
说到这何采薇顿了顿,“后来他爹有一次上山不小心被野兽重伤,那天他很晚没回家,姜穗岁去山上找人,把她爹从山里背回来的时候他爹已经就剩半口气,没几天就死了。然后她娘急火攻心病得更重,忘了是过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她娘也没了。”
徐川叹了口气,“还真是苦命的姑娘,能好好长大自食其力讨生活,实在是受了很多苦。”
何采薇有片刻的沉默,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徐川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这么想,他拧紧眉头,抱怨他娘也太不把他的婚姻当回事。
怎么找了个这么不吉利的女人?
一两个月里双亲离世,这不就是她克的?
好在自己眼光高看不上这个乡野丫头,否则娶回家难保下一个被克死的不是自己。
正想着,就走到了姜穗岁家所在的岔路口。
“贵人您就顺着这条岔路往前走,东边第三家就是姜家,反正院里有股腥气的就是了,她此时应当是在家的。”
徐川礼貌道谢,却在何采薇转身往回走时白了她一眼,一个乡野丫头装什么文雅,还贵人,知道是贵人也不知道给引到门前。
算了。在这穷乡僻壤也不能强求遇到知恩图报的人。
徐川边走边打量,眼神不屑,心想这一间间房子看着倒还周正,只是也太逼仄,不晓得住在这种房子里的人心胸该是如何狭隘。
不消片刻,他站到姜穗岁家大门前,若是何采薇不说那么一句他也闻不到味道,可何采薇那么一说他只觉得姜穗岁家臭气熏天腥气浓重。
他夸张地皱了皱鼻子,打开折扇扇进脖子里几股冷风后又哆嗦着把扇子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