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读书人胆子咋这么小（第2页）

一阵穿堂风“呼啦”卷进来，吹得神龛前烛火直晃。

两个巴掌大的纸人，打着旋儿从窗缝钻进，轻轻巧巧落到了香案正中央。

“嘿嘿，吓你一回，明天保准捧着铜钱来找我要护身符。”

秃头道士摸着锃亮脑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不过嘛……还有一个肥羊没咬着。”

他咂咂嘴，顺手又掐了个诀，朝门外一扬手：“再去一趟，这次找那个穿绸衫、拎书箱的公子哥儿——只要他肯掏十两银子，我今年的香火钱、酒钱、豆腐干钱，全有了！”

两张纸人“嗖”一下贴着门槛滑出去，眨眼就没影儿了。

“嗯？”

另一边，宫新年刚在柜台领了房牌，手刚搭上门栓，眼角忽然瞥见两道黑影“嗖嗖”掠过屋檐，像片枯叶似的，顺着门缝就溜进了自己屋里。

——有人盯上我了？

他眉毛轻轻一挑，没吭声，也没停步，照常推门进去。

环视一圈，抬头一看：

嘿，房梁上端端正正坐着俩“大仙”。

一个满脸铁青、獠牙龇出嘴唇外三寸；另一个头顶赤发、眼球鼓得像要掉出来。

俩家伙舌头拖老长，通红发亮，活脱脱从地狱画本里爬出来的活页插图。

搁大街上走一圈？

十个路人九个晕，剩下一个得跪着求城隍爷救命。

“哟，书呆子进门啦！”

“等半天了！其他人肉又柴又酸，吃着费牙。

就他这身细皮嫩肉，书香浸透骨髓，生啃一口满嘴墨香，煎炸炖煮哪个法子都香！”

“还废话？开动！照老规矩——你啃脑袋，我啃脚丫，一人一半，谁也不许抢！”

俩纸糊的“恶鬼”，在梁上掰手腕似的拍板敲定菜单，嗓门响亮得跟说书先生似的，压根不遮掩。

宫新年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笑了：“两位小纸片儿，溜我屋里来分我的肉，是不是太不把我当盘菜了？”

“哎哟？被听见了！”

“怕啥？听见也得吃！难不成还得先给他沏壶茶，再念段《往生咒》？”

“上！咬他！”

话音未落，“噗嗤”两声怪响，俩家伙“腾”地从梁上栽下来，在半空扑腾着爪子，眼看就要扑到宫新年脸上。

他眼皮都不抬，慢悠悠抬手往前一抓——

“啪！啪！”

就跟拍苍蝇似的，两声轻响。

眼前那两张龇牙咧嘴的凶相，瞬间塌成两团皱巴巴的纸片，轻飘飘落进他手掌心。

摊开一看：

黄纸剪的，墨线勾的，一笔一画都是敷衍功夫，边角还沾着点胶水印。

往袖袋里一揣，再没半点动静，连风都懒得吹它第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