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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藏起反犬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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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第一次注意到那幅字,是在父亲的旧书桌上。那幅字裱在一个很旧的木框里,纸面已经泛黄了,边缘有细小的水渍,像被雨水溅过又自然晾干。字是父亲写的,内容是八个字:狼藏起反犬旁像从了良,缺了一点的玉反而称王。墨迹已经不新了,边角开始卷起,纸张因为天气的变化而微微收缩又舒展。他站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那幅字,手指没有触碰玻璃表面。他没有问父亲为什么要写这八个字,只是站在书桌前,看着那些墨迹在宣纸上以不同的深浅程度被固定在各自的位置上,字距在纸面上保持着相同的宽度,笔画在不同的位置以相同的力度停驻在纸面上。那年冬天他回老家过年,父亲坐在客厅里看新闻。林远进去的时候父亲没有转头,目光仍然落在电视屏幕上。他坐在父亲旁边,两个人隔着一个扶手的位置。新闻里在播一段本地新闻,镜头扫过一条他小时候走过的街道。父亲看了一会儿,说:那条街拆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画面已经切走了,切换到另一条他认不出的路段。父亲没有继续说话,在看完下一段新闻之后说了一句:我前几天路过的时候,看见那棵老槐树还在。他坐在父亲旁边,没有接话。电视还在播放着,声音不大,有时候被窗外的风吹进来的声响盖住一部分,又被风吹走了。父亲坐在那里,没有再看手机。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电视里在播另一条新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像在确认一道已经消退了很久的痕迹是否还在。春天的时候他帮父亲整理书房。父亲站在窗边抽烟,他站在书架前把那些旧书一本一本地抽出来擦拭。有些书脊已经松了,他用胶水加固好。擦到其中一排的时候,他从两本书之间摸到一张叠起来的纸条。纸已经发脆了,折痕处有一条细小的裂隙。他展开来看,是父亲的旧笔记,字迹比现在要硬一些。那张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写着:狼藏起反犬旁像从了良,缺了一点的玉反而称王。他认得那行字,和书桌上那幅字的墨迹是同一组笔迹,只是写在不同的纸上,以不同的力道落在不同的位置。他把它折好放回原处,没有去追问那张纸条被夹在那两本书之间的时间。那幅字现在还挂在他自己书桌对面的墙上。他有时候会抬头看它。不是读那些字,是看墨迹在纸面上的分布、笔画的走向、个别位置因为宣纸纹理而产生的轻微毛边。那些细节在被反复观看之后并不会改变,它们只是以同样的方式继续存在于那个位置上。他在那些驻留的时间里看着那些笔画,不再需要解读它们的内容,只是看着它们以那样的方式继续存在着,在他和父亲之间那道已经被设定好的距离里,以它们自己的方式继续停留在那面墙上,在他不需要测量的时候,以它们被写下的力度和角度,安静地悬挂在固定的高度,等待下一个走到它面前的人,在同样的灯光下,以同样的姿势微微抬起头,看向那道正在以墨迹固定自己的边界。:()银河系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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