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第1页）

深夜，顾聿婷从殿中出来，乘着月光走上宫道，她贴着墙根，可以避开来往的宫人。

比起数月前，宫中寥落不少。就好比长街上的落叶与尘土，厚厚一层，无人打扫。

常玉屏今日被内侍告知，陛下在朝华殿晕倒，一是为国忧虑，二是惊惧肃王佣兵会突然逼宫。

帝丘无可用将才，只能仰仗小侯爷，所以要求常玉屏暂住宫中。

皇帝有命，且句句有理，常玉屏不能推脱。

他本担心顾聿婷不会武功，独自一人住在这破佛堂不安全，索性说顾聿婷住里间，他住外间便是。

但看着内侍欲言又止，说是要去请示陛下时，他又将人唤了回来。

他回过味，顾聿婷尚未婚配，孤男寡女，实为不妥，若是能把大营他的亲卫叫几个来宫中再合适不过。

内侍含笑着说也要去请示陛下才行。

纠结之际，宫门那边放了顾家的随从回来，虽礼品轿子被扣的丝毫不剩，好在是人安然无恙。

天黑路滑，顾聿婷却走的奇快，一两个身手好的顾家人在后面悄悄跟着。

她绕过花园，向着内宫深处走去。

白天她偶然听见婢子议论，说如今沈皇后不知怎的纵使折腾人，今天住在皇后宫里，明天又住在张太后宫里。

她在自己宫里撒泼打滚怎么都行，可张太后也不怒不怪，这几日也由着她进进出出。

张太后从不露面，都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嬷嬷在宫门口将人恭恭敬敬迎进去。

婢子们只敢远远看着，每回都要阿弥陀佛求佛祖保佑千万不要叫到自己去服侍，稍有不慎就拖出去乱棍打死。

顾聿婷躲在树后，凝视着眼前尚且不如颜妃佛堂大的寝宫。她将呼吸放得很轻，不远处大内侍卫里三圈外三圈的把守着。

“还真是一只蚊子飞进去都难。”

然而顾聿婷刚嘀咕完，沈皇后寝宫就传出了救命声，浓浓黑烟徐徐升空……

“走水了……走水了！”

“快来人啊！救救皇后娘娘！”

几十个太监婢女鸭子一样，穿透力极强地传遍整座皇宫。

转眼间火舌吞了殿顶，火苗在顾聿婷眼里闪烁不停，明明是铺面而来的灼热，她却汗毛倒起。

“烧吧，烧吧，最好就这样结束，就像当初的倚月。”

内侍太监手忙脚乱去抽池塘里的水，有一部分无头苍蝇一样求上了守在这里的诸多侍卫。

“大人们啊，还愣着干什么？这屋里的人再重要也重不过皇后娘娘啊。”

见人还是不动，那婢子哇哇大哭，跪在地上磕头：“求求各位大人了，快去救救皇后娘娘，奴才们力气小，搬不动水桶，大人啊……是皇后娘娘让你守着这里，若她真有个好歹，那还守着这儿做什么？”

婢子声情并茂，像死了老娘一样苦苦哀求，侍卫们也觉得她说的有理，纷纷蠢蠢欲动。

若皇后真死了，仿照这段时间皇后和殿下对待不听话宫人的雷霆手段，他们的下场怕是要砍了脑袋去喂狗了。

想通了利弊，众人便争着抢着要去救人，谁也不肯留下当替死鬼。

霎时间，宫门外空无一人。

顾聿婷眼见此景，璀然一笑。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熏得顾聿婷眼冒金星。

那不是食物腐烂的味道——而是人粪便许久未清的臭味。还有一股腥臭，顾聿婷辨别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