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潮（第1页）

池曜站在封家门口时，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

医院到这里不过二十分钟车程，他却觉得像走了很久。踏上门廊时，耳边仍反复响起昨夜撞开房门时那声沉闷巨响。

以至于真正站到门前时，他的手指竟迟迟没有落下去。

被破坏的门锁还没修好。

沉默许久后，他终于推开门。

屋内没有开灯，厚重窗帘隔绝了大半日光。空气里仍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昨夜急救后未完全散去的焦灼气息。

池曜站在玄关，没有立刻往里走。

直到视线一点点适应昏暗，他才真正看清昨夜留下的痕迹。

门边的墙面有明显的擦痕，地板上散着几颗衬衫纽扣。

而那件被粗暴扯开的白色衬衫，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地上。

池曜往前走了两步。

他盯着那件衬衫，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

池曜缓缓蹲下身，伸手捡起那件衬衫时，指尖却碰到了另一个冰冷的硬物。

是封聿暝的手机。

大概是昨晚脱力时摔出去的，屏幕边缘裂开了一道细纹。池曜下意识按亮屏幕，指尖无意间划过锁屏界面，停留的页面却让他的动作彻底僵住。

那是一通没有拨出去的电话。

静静停留在拨号界面的，是他的号码。

池曜的呼吸猛地滞住。

他握着手机，拇指停在那串号码旁边，很久没有动。

原来昨晚意识彻底崩塌前，封聿暝想到过他。

可那通电话没有被拨出去。

池曜握着手机的指节一点点收紧，裂开的屏幕边缘硌进掌心，带来一阵迟钝的疼。

良久，他才按灭屏幕，暂时将手机放到餐桌边缘。

他不能继续停在这里。

他要尽快赶回医院。

池曜俯身将地上的纽扣一颗颗捡起，连同散落的医疗包装一起收好，又将地面简单整理干净。随后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挑出几件材质柔软的换洗衣物，又去浴室和厨房分别收拾了封聿暝的洗漱用品和惯用的药物。

离开前，他把收拾好的东西放到玄关，最后走到餐桌前拿起那部裂了屏的手机。

屏幕已经暗下去，黑色玻璃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池曜沉默片刻，将手机单独放进贴身内袋，指腹隔着衣料压了一下，才拎起住院包转身出门。

门锁在身后轻轻落下。

池曜转身快步走进雨后的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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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驶上高架，骆闻庭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池曜按下蓝牙接听，耳边立刻炸开对方压着火气的声音。

“祖宗，这节骨眼你去哪了。”骆闻庭那边夹杂着翻卷宗和脚步声，显然整个专案组还处于高压运转状态，“贺森刚吐完核心信息，你人直接消失？”

池曜握紧方向盘，目光沉沉落在雨后潮湿的车流上。

“十五分钟到警署。”

池曜直接挂断电话，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