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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过一日,她浑身舒坦许多,继续上路。

此行出门,计划绕一个小圈,最终返回定原城,走到最后两个县城时,天已彻底进入春日,连那一件老旧的薄袄也穿不住。

草木青葱,鲜花结苞,看着终于不再那样荒芜。

春雨如柳,丝丝斜落,黄土路面积了泥,难以行走,只能乘车前进。

许芋趴在窗边,盯着外头看,雨丝落在她的鼻尖上,她轻声道:“春天了,大雁都飞回来了。”

“将帘子放下,不要淋雨。”聂徽明看着她,声音低沉温柔,却不容置喙。

她顿了顿,只好将帘子放下,听话坐好。

雨势渐大,噼里啪啦打在车上,天色随之暗沉,不一会儿,路上便积满了水,车轮压过积水,啪啪作响。

突然,马车往前重重一晃,许芋跟着一晃,跌倒在聂徽明的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聂徽明双手将她扶稳,皱着眉朝外问:“湛露,出何事了?”

噼里啪啦的雨声里,连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微小模糊:“大人,车轮陷进了泥中。”

“可能推得起来?”

“陷得深,恐怕有些难办。”湛露顿了顿,又道,“大人,雨势太大,路上积满了水,即便是雨停了,马车恐怕也难以行进。小的瞧前面有户人家,大人不若和娘子先去借宿,小的和车夫再慢慢想办法将马车推出泥坑。”

聂徽明微微颔首:“也好。我们先去借宿吧。”

许芋方才受惊抓着他的衣袖,此刻听见要走,才察觉自己将他的袖子都抓皱了,慌得紧忙松手。

“大人,伞已撑好。”湛露的声音传来。

许芋立即要推门。

聂徽明将她拦住,先一步跨下马车,干净的鞋履陷进泥中,袖子瞬间被斜打的雨珠淋湿。他朝她伸出手:“来。”

许芋茫然将手放进他的掌心里,还未来得及跳下马车,便被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大人!”

“将伞撑着。”聂徽明抬步往前。

许芋愣了瞬,立即接过湛露手里的伞,小心翼翼举起。

雨太大了,几乎连成幕,瞧不见远处的景象,噼里啪啦往伞面上砸,几乎要将伞砸出洞。

许芋躺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垂眸看着伞柄,只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破旧土屋,湛露和里面的人打过招呼,屋子主人领着他们进门,给他们腾出一间小屋。

那是一间极小的屋子,一半是土床,一半是黄土地面,十分拥挤。

聂徽明将她放在铺着干草的土床,转头站在门口和湛露说话。

他的腿陷进泥水里,衣摆现在正滴滴答答往下掉水,肩头也被雨淋湿了大半。

许芋看着,默默听着他们说话。

“大人,小的问过了,这户人家实在太过困难,没有炭火,平日烧的都是柴火,只能弄些柴来烧。那老伯给的被子也是冰冷如铁,盖着怕是也不暖和。车上倒还有张毯子,小的这就去拿来,顺带给大人拿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再来生火,大人觉得是否可行?”

“辛苦你跑一趟,柴火我自己来生便是。”

聂徽明挽挽袖子裤腿,大步往外去,滴滴答答淌下一道水迹。他从侧边棚下抱了柴火回来,整齐摆放至火盆里,用干燥的手帕引燃。

被雨水打湿的柴火燃起,滚滚浓烟冒出,火光也随之燃起,有些呛人,但屋子里的确是暖和许多。

“大人。”许芋轻唤。

“冷吗?”聂徽明起身,双眼被烟熏得有些发红,他被呛得轻咳两声,道,“湛露去拿毯子了,一会儿就回来。”

许芋看着他,轻声道:“大人的后背都被淋湿了。”

“不要紧,一会儿换身干净的便是。”聂徽明迎着冷风站了会儿,眼中才好受些,转身朝她看来,“你淋湿了吗?”

她轻轻摇头:“只是鞋袜和裙摆有一点点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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