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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筠横他一眼,冷着脸道:“你多虑了,他定没定亲,又与我有何干系。”

闻言,谢长溪微怔,滔天怒气倏然消散,这才明白,她心里是没有裴桢的,她和裴桢亦是逢场作戏。

如此看来,都是裴桢蓄意接近。

“罢了。”谢长溪面色稍霁,抬手唤鹤木进来,“将她的东西收拾妥当了带回去。”

施筠心下一惊,拦到鹤木身前,“带回哪里?我这儿过的好好的,凭什么要跟你回去?”

谢长溪耐心解释道:“我在此任职不过半年,半年后,带你回汴京,签了纳妾文书,过了明路,也省得你来回折腾。”

“你疯了?我何时答应你了?”施筠忿然反问。

谢长溪扫她一眼,淡声道:“你一个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不过是为了生计。同我回汴京,你想要什么是得不到的,不必如此。”

施筠驳道:“在你看来确实不必如此,于我而言确实极重要的,我不需要依附你也能活下去!”

语罢,她看天色不早了,原是想先去一趟铺子里,而后再去庙里为青荷祈福,再过两日便是青荷的忌日。

“你想回哪里?”谢长溪轻言细语地问。

施筠旋即回道:“自然是回铺子,劳知府大人挂心,我有住的地方,也有自个儿的正经事要做。”

“你回不去了。”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听他那语气,施筠心有不安,急声追问:“此话何意,什么叫回不去了。”

谢长溪眉眼低垂,看她心急如焚,却又不知情的模样。从前施筠掩藏的很好,在他跟前无非两种模样,一是倔得不肯低头,二是同他虚与委蛇的缠绵。

他并没见过她欢笑、心急、担忧的模样,往后他可以一一揭开。思及此,他心情大好,唇角轻勾。

“昨夜有一场大火烧了施娘子的药膳铺子,怕是只剩灰烬了。”他压低声音,不紧不慢地说着。

施筠死死咬紧下唇,指尖止不住地轻颤,攥紧竹篮提手。

五个月前的出逃,五个月的苦心经营,全都付之一炬。只这一瞬,施筠什么都明白了,昨夜她在谢长溪身下婉转承欢,而她的心血在春夜燃烧。

他截断她的退路,逼着她回到他身边。

想通这一切,施筠心脏绞痛,鼻尖一酸,仰头看他,也逼着自己不落泪,一字一顿,“非我不可吗。”

她有重头再来的勇气,可谢长溪不放过她,她永远无法摆脱。只能盼着谢长溪看腻了她,等着将她丢弃。

谢长溪上前一步,看她莹润的双眼,泫然欲泣的神情,心头百感交集,他无法言说这是心疼还是快感。

但他明白,他的筠娘已无处可去了,只能乖乖的待在他身边,早这样不就好了么。

“非你不可。”他轻柔的笑笑,目光温和,“筠娘,你可以不回去。铃香和兰芳都还念着你这个姐姐,你若不愿回去,我只当你死了,叫她们给你陪葬也是好的。”

“不过,筠娘,你就是死了也是谢家的人。”

“是你做的,对吗?”施筠不死心的追问。

“筠娘,谁做的重要吗。”谢长溪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复又沉声道,“筠娘,我的耐心都用在了你身上,别再逼我,还有别再见裴桢。”

“当初你逃跑的相国寺,放你的看守,铃香兰芳,这些人的命可都挂在你身上。”

艳阳高照,晴光入室。

日光一点点渡进来,施筠如坠冰窟,无言以对。

见她安分,也不再闹,谢长溪便也收敛几分,温声道:“鹤木将她回去,锁在西院,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同她说话,饭食都需经你的手。筠娘,只要你敢死,宅子里的都可以跟着你去了。”

话落,谢长溪穿上衣裳,大步离开破落小院。

鹤木小心问施筠:“夫人,有什么要带走的。”

施筠苦笑,摇摇头,“什么都不用了。”

昨夜衙署旁的药膳铺子起火,裴桢听闻,着急忙慌地赶往铺面,只见李妈妈和阿松在铺子前哭。

裴桢扒开人群,问阿松,“施娘子呢?”

阿松摇摇头,哽咽道:“平日里娘子来的最早,今日怎么也没见着人,里头都烧成了灰,我今早来的时候,还冒着火星子。”

后半句话阿松不敢说,保不齐,施筠就被烧成灰了。平日施筠天不亮就到了铺子,今日却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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