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第2页）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关上空房的门，转身问：“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这人，若是对什么事起了疑心便非查明白不可。”贺昀昭笑了笑，眼神示意她回屋说。二人进屋关上门他才继续道：“所以后半夜见你睡着后，我便自己出去查探了一下。谁知出去一看，这些房间半夜竟还都亮着光，我觉得奇怪便往里看了眼。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他们进店前贺昀昭也注意到不对劲了？既知蹊跷，为何还要留下呢？
贺昀昭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不等她问便先解释道：“这间客栈的确有蹊跷，但查案之人本就该入蹊径、循诡路，越是古怪的地方越要仔仔细细地查。若是凡事凡人都问心无愧，那便也不会有案子发生了。”
他的语气再寻常不过，聂枕月想起交由弭劫司经手的本就多是怪异棘手之事，看来这些年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是常掌柜为何要大费周章做这一切呢？”她越想越奇怪，若这些都是做给他们看的，那让他们以为客栈里了住满人对他有何好处呢？
“原本我也想不通。”贺昀昭伸手点了点门上被刀插过的破缝处，“直到我听见声音，赶回来时看见破门而入的那二人。在那之前我一直在外面，却从未看见有什么人进过客栈，也就是说——”
“他们二人一直都藏在这客栈的某间房里！”聂枕月率先出声，“你是想说，常掌柜也许认识那两名刺客？”
贺昀昭扬眉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毫不掩饰赞许笑意：“对，狡兔三窟，如此我们便无法一间一间查过去，毕竟谁也不知他们先前究竟藏在哪一间。还有，方才潭莲儿提起她今晚遇刺之事，常掌柜却完全没有意外害怕的意思。所以，我猜也许常掌柜与那二人相识，甚至还想帮她们隐藏。只不过现在杜明浩的事迫在眉睫，没有多余时间能让我们留在这里细细查，所以无论如何明日我们还是要离开的。”
留下案子悬而不决，这可不像是贺昀昭的作风。更何况既然常掌柜很有可能与刺杀潭莲儿的人相识，怎么能留他们二人在楼下呢？果然，聂枕月只讶异了一瞬，门外便响起来匆匆敲门声。
还不等他们应声，门便从外面被推开了。
贺昀昭皱起眉头：“啧，这些门，随随便便谁都能从外面推开的话还装在这儿做什么？”
“大人！”门后一个脑袋探出来，看清是他们二人后便急不可耐地冲了进来，“大人，我送潭莲儿回客房了，还有，你让我去查的常掌柜的屋子我也翻过了！你猜我找到什么了！”
聂枕月瞪大眼睛，看着高乘急哄哄地抬脚踹门，但那破门刚关上当即又弹开了，他“哎呀”一声又折返回去，重重地把门一推，这才转过身来，激动地都忘了要自称“下官”，压低声音道：“猜猜我找到什么了，你们绝对想不到！”
贺昀昭看着他这一套动作下来，眉头就没松开过。
高乘继续低声道：“我怀疑，这常掌柜一直在和什么人通信。我进他房中的时候，一封信就在那炭盆里烧着呢，只可惜晚了一步，没能把信抢救出来。我看那炭盆里厚厚一层积灰，现在这天气哪儿用得着烧炭取暖，所以我猜，里面都是被烧掉的信！你说他是给谁写信，还非得这么谨慎地烧掉不可？”
聂枕月想起她与贺昀昭的那番猜测，心道莫非是与那两名刺客通信？
贺昀昭突然道：“不用等明日了，现在就走。”
高乘也赶快道：“好，那我现在收拾东西。”
“不用了，你留下。”贺昀昭轻描淡写道，“盯住常掌柜，切记不要让他与任何人有书信往来，把小鸟放出去，若是看见他要传信就拦下，信你留下，信鸽喂小鸟。”
“啊？”高乘急了，“不跟着大人让我怎么放心，不行，我也得去。”
聂枕月看着贺昀昭依旧不为所动，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见高乘还想挣扎，她叹了口气，劝道：“虽然眼下还不确定，但若此事万一是有人授意，那说明我们一行人的踪迹已经暴露了。要是这事与杜尚书的儿子没什么关系也就罢了，但万一给常掌柜传信的正是害他失踪之人，那就麻烦了，得赶快抢在前面找到人才行。”
不止杜明浩，她甚至担心那人与鬼手藤也脱不了干系。
鬼手藤生长在坟地，而密州城四周多的是战场埋骨，先是一个朝臣死于鬼手之毒，如今又一个朝臣之子在这种可能生鬼手藤的地方失踪了。当初能有机会下毒并诬陷她的人只能是宫里的人，而现在同样有一个宫中官员隐秘地往这里传信，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聂枕月一遍一遍地回想着这几桩事，心中一团乱麻似的。这种时候她很难忍住不多想，但也必须多想，一点蛛丝马迹都漏不得。
高乘有点泄气，连连叹了口气，但终于还是点头：“放心吧大人，别说是信了，就是他常掌柜的一根胡子也休想从这客栈里出去。不过总得让我知道你们要去哪儿吧，不然出事了的话……呸呸呸，不然我要找你们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啊。”
“久水村。”贺昀昭这次倒是没再瞒他，直接说道，“若是七日后你还不见我下山，那便回京城禀告圣上，只不过千万莫要让我阿姊知道了。”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说得不是可能有去无回的以身犯险，而是去游山玩水逍遥去了。
聂枕月听着似乎有哪儿不对劲，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方才说的似乎是“我”。但还没来得及问，贺昀昭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他脚步一停，回过头来，“劳烦你去叫上潭莲儿，就说我们要与她一起去久水村。”
说起来，关于此人，也不知她究竟是突生的意外还是计划内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