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啊(第1页)
醒来时天色还很昏沉,黑漆漆的。
姜且以为这样的能见度会是凌晨,打开手机才发觉——居然已经快下午两点。
非常小心地抽走手臂,给身边人盖好被子,防止肩头裸露而感冒。姜且捡起挂在床边的睡袍才离开卧室。
客厅暗得出奇,好像代表末日的沙尘暴也一起把这里席卷了似的。无一例外,一切都乱糟糟——衣服,酒杯,酒瓶。狂风把世界搅了个天翻地覆。
因逃难遗落的烟还在窗脚,姜且捡起了它。
砰。蓝橙色火舌探出,就着雨幕舔了会烟,猩红很快成为雨季里的第三种色彩,映上落地窗,将它浸成一幅透亮的混色油画。
雨越下越大,那抹红跟着寡淡不少,可它还在摇曳,明明暗暗,映在姜且眼里便成一尾飞鸟,浅浅的红色倒影。
“……”
吐出口烟,她才闭上眼睛。
海城像盏水晶球,被人浸泡于世界末日般的暴雨,跟随摇摆旋转,却无法摆脱既定的循环。
严格来说,这场雨从昨夜便初见端倪。
风声很大,夜被风吹得很凉。她们做了多久,姜且不知道。
直到噼里啪啦的雨点敲击耳膜,砸得夜空都褪色。
与每一次接吻,体温,每一声心跳砰砰作响——
姜且才从司临雾颈窝抬眸,发觉雨夜真的来了。
“冷吗?”她听见自己小声问,抬起眼睛去看,却没等到司临雾的回答。
深夜,连视线都被模糊的时间,光在视线里滋滋啦啦,电视机损坏一样,不算清晰,倒显出沙砾质感。
像极了二十世纪初,影院门口循环播放的黑白默片,或者一张泛黄的褪色胶卷。
年轻女人则对此一无所知,只是供人观赏,唇瓣微张,被雨点一样的呼吸声哄睡。
很奇怪,她一入画,画面便成了彩色。
整部影片都因她出彩。
姜且这才笑了,“真可爱。”忍不住低头亲她。
呼吸可爱,睡着可爱。
好喜欢司临雾。
又扫过盖在两个人身上的薄被。那被子非常皱巴,不知经历什么惨无人道的蹂。躏才变成这样。
把它往旁边扯过去些,姜且发现司临雾的右脚还露在外面。纤瘦的小腿,盛满月光的皮肤,带着一点血色的脚踝。
筋骨格外明显,又纤瘦,司临雾连脚踝都漂亮。
小鸟躺在上面睡着,睡得很香。
姜且又笑了,同样给它盖好被子才躺下,夜很深了,她也该睡了。
今晚会做个美梦吧。睡着以前,她这么想。
梦里,又是一个雨天。
姜且怀疑人总会特地选择这个季节离开,好像环境足够恶劣才能以景衬情,最大限度的把悲伤放大化那样。
背影漾进尘土味的街道,女人融入马路那一滩水光,撑把伞渐行渐远。
又成了盏摇晃的路灯,雨天里的最后一抹冷色,决绝又割裂,似乎永远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