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张先生好雅兴啊（第2页）

“哦？”朱高煦眯起眼睛，“不是夏元吉的人，你费尽心机混到朱瞻基身边，把他往沟里带，图什么？闲着没事逗他玩？”

“自然不是。”张慎言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牢房顶上的蜘蛛网，眼神有些悠远，“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老朽是恨殿下的。”

“恨我？”朱高煦乐了，“因为我抄了你江南的家？废了程朱的讲学？”

“那倒不是最开始的事。”张慎言摇了摇头，“最早的时候，靖难刚结束，老朽刚入翰林院，那时候就听说过殿下的名号。”

“都说汉王殿下是靖难第一悍将，杀人如麻，性子残暴，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

“后来殿下搞新政，搞什么一条鞭法，搞什么宗藩改制，老朽当时就觉得，你这是瞎折腾，是祸国殃民。”

“祖制传了上千年，哪是说改就改的？你这么乱来，只会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那时候老朽是真的恨你，觉得你就是个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

张慎言说的很坦然，没有一点掩饰。

朱高煦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有意思：“哦？那后来怎么改主意了？反而帮起我来了？”

“第一次改观，是殿下搞吏部改革，给百官涨俸禄的时候。”

张慎言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神色。

“那时候老朽带头弹劾你，说你收买人心，破坏祖制，说你用国库的钱邀买朝臣，意图不轨。”

“当时老朽都想好了，你肯定会借机报复，打击我们程朱一脉的官员，把我们全都贬出京城，换上你自己的人。”

“结果呢？”

“你根本没针对我们。”

“涨俸禄，一视同仁，不管是汉王党的，还是太子党的，不管是程朱的，还是其他学派的，全都按品级涨，一分不少。”

“查贪官，也一视同仁，不管是谁的人，只要贪了，就办，哪怕是你自己的心腹，贪了也照样砍头。”

“那时候老朽就觉得，殿下你，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你的胸襟，比我们这些天天喊着仁义道德的文人，宽多了。”

张慎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再后来，江南推行一条鞭法，老朽本来以为，你肯定会搞得民不聊生，士绅造反，天下大乱。”

“结果呢？”

“清丈出来八十多万亩隐田，追缴了两百多万石欠粮，老百姓分到了地，交的税反而少了，朝廷的收入反而多了。”

“江南那些地方，以前年年闹饥荒，老百姓卖儿卖女的都有，结果新政推行了才一年，居然家家户户都有余粮了。”

“老朽是寒门出身，最知道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说，新政好不好？当然好。”

“利国利民，怎么会不好？”

“从那时候起，老朽就知道，殿下你不是乱来，你是真的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是真的想把大明变好。”

“老朽之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说得很真诚，没有一点恭维的意思，全是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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