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2章 跨越终焉20（第1页）

空气中还残留着拳锋擦过的微凛余味，零垂着刚收回去的右手关节，指节因为刚才那记含着劲的直拳。

他抬着下巴，视线淡淡扫过舱室内那道被拳劲砸得倒飞出去的凯文，喉间泄出一声轻缓的气音，那两个字滚出来的时候，连眉眼间拧了不知道多久的冷硬褶皱都舒展开了，像是压在胸口好几天的沉郁，跟着刚才那一拳全砸在了凯文身上，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是实打实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舒坦。

凯文撑着地面慢慢坐直身体。

他抹了把嘴角，声音里带着点被揍得发闷的无奈，抬眼看向零的眼神里竟还有点见怪不怪的纵容：“你过来，就是特意给我一拳的？”

零闻言嗤了一声，刚才还松快的脸色瞬间又沉了点，眉梢挑起来的时候带着明晃晃的不爽，声音都硬了半分：“当然还有你偷偷摸摸直接启动圣痕计划的事。”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傲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值一驳的笑话，“终焉什么的，我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人类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跨越终焉。”凯文没有因为挨了拳就有半分动摇，他看着零的眼睛，语气是刻在骨血里的郑重，一字一句都重得很，“只有这样，人类才能迈向崭新的、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

“切——”零听得不耐烦，舌头抵着牙床重重砸了下嘴，发出一声清晰的咂响，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又是这套说辞”的厌烦，“一个个都是这样，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累不累啊。”他摆了摆手，脸上那点不爽又很快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得近乎漠然的平静，“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你也快死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凯文身上，眼前的男人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像是被光线穿透的纸片，白色的发丝、衣摆都在一点点溃散成细碎的光点。零很清楚，这是生命彻底消解的迹象，凯文·卡斯兰娜，走到头了。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凯文应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

“爱莉希雅托我，给你带句话。”零看着他，语调平平静静的。

凯文本来就黯淡的眼神动了动，像是投入石子的枯潭，泛起一点极淡的涟漪：“什么？”

“她说，再见了，凯文。”零看着他逐渐虚化的脸，把那句传话原原本本说出来，“她让我，给你道声再见。”

“爱莉希雅啊……”

这三个字从凯文唇间飘出来的时候，他那总是绷着、永远背负着千钧重担的脸上，居然缓缓勾出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太浅了，浅得几乎要随着他透明的身体散在风里，却又温柔得不像他。

凯文轻轻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的确……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他顿了顿，用最后那点凝聚起来的力气，唤了一声：“零。”

“怎么了？”零往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他几乎要消散的脸上，“最后还有什么遗言吗？”

“如果可以的话……”凯文的声音越来越轻，那些从他身体里飘出来的光粒已经快要把他整个裹住，“请找到格蕾修。”

“我知道，我会的。”零答应得很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毕竟这也是零自己一定会做的事情。

毕竟当初格蕾修突然失联，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但零知道格蕾修一定没有死，也不会出事的。

“那就……拜托你了。”